“好。”
三个人往竹林外走去。孙婉儿端着托盘跟在他们后面,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
顾如晞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天命。
“兄长,婉儿姐姐以后都跟着我们吗?”
顾天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跟不跟着,不是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她自己。”
顾如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回到谷中的时候,沈素云已经在饭堂里摆好了饭菜。
她看见顾天命走进来,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面具——还戴着。
她点了点头,没有叫“儿子”,而是说了一句“公子来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客人说话。
顾天命摘下面具,放在桌边。
“沈姨。”
沈素云的眼睛弯了一下,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喝汤。”
顾天命端起碗喝了一口。冬瓜排骨汤,清淡爽口,不油不腻。
顾如晞已经扒了半碗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
顾如昭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细嚼慢咽。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天命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姨,父亲呢?”
“在药庐。他说不饿,晚点再吃。”
顾天命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叫他。”
药庐的门虚掩着。
顾天命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松风正坐在药炉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
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父亲,吃饭了。”
顾松风没有回头。
“不饿。”
“您昨晚也没吃。”
顾松风的蒲扇停了一下。
“你管我吃不吃?”
“娘临死前说过,让您好好教导我。”顾天命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您要是饿死了,谁教导我?”
顾松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说的是‘教导’,不是‘养活’。饿不死。”
“那也不行。”顾天命站起来,把砂锅从药炉上端下来,放在一边,“吃饭去。”
顾松风看着他的儿子——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戴着银色面具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摘了面具的时候还是一张少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