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云回过头,看见戴面具的顾天命,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公子来了?”
顾天命摘下面具。
“沈姨,没外人的时候不用叫公子。”
沈素云笑着摇了摇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把他按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
“赵管事说了,要养成习惯。万一有外人突然来了,叫顺了口改不过来,反而坏事。”她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趁热喝。”
顾天命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很鲜。姜的味道重了些,大概是怕他着凉。
“沈姨,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外面有一些……仇家。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一个戴银色面具的青衫少年。我不希望他们查到忘忧谷来,所以——”
“所以戴着面具的时候,你不是我们的儿子。”沈素云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公子’。谷中请来的客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顾天命看着她。
这个女人——他的继母,他父亲在娶他母亲之前就在一起的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坚强得多。
“沈姨,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仇家找到这里来。怕他们伤害你和妹妹们。”
沈素云沉默了一会儿,把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些。
“怕。但你父亲说过一句话——‘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她转过头,看着顾天命,目光柔和而坚定,“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父亲。”
顾天命端着碗,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喝完了再走。”沈素云转过身,继续搅动砂锅里的汤。
顾天命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站起来,把面具重新戴上。
“沈姨,我走了。”
“去吧。晚上回来吃饭?”
“回来。”
沈素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但顾天命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小心点,儿子。”
他没有回头,嘴角在面具下面微微翘了起来。
顾天命先去找了顾如昭和顾如晞。
两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练功。
顾如昭在打掌法,一掌一掌地推出去,虽然生涩,但每一掌都努力在画圆。
顾如晞在练步法,在桂花树和秋千之间跳来跳去,脚下虽然还是不稳,但比早上好了不少。
“兄长!”顾如晞最先看见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来看我们练功啦!”
顾天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练得怎么样?”
“我可认真了!你看你看——”
她松开他,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踏莎步——不对,是简化版的踏莎步——她跑得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没有摔跤。
“不错。”顾天命说,“比早上好了。”
顾如晞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如昭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