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色。
嘴唇小巧饱满,不施脂粉也红润得像三月桃花。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两个人都没有受伤。孙仲魁大概是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禁脔,舍不得动一根手指。
“你——你别过来——”年长的女人声音发抖,但身体挡在了少女前面。
顾天命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是孙仲魁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她呢?”
“我女儿。”
顾天命点了点头。
“孙仲魁作恶多端,杀了铁剑山庄二十三口人。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也不能留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地上,“拿着这些钱,离开荆州。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年长的女人看着地上的钱袋,又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你不杀我们?”
“不杀。”
“为什么?”
顾天命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们没有杀过人。”
他转身走出了内室,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少女细微的哭声,和年长女人低低的安慰声。
他走到楼阁门口,月光洒在他沾满血污的青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没有一丝血迹。
但他的手上有血。
很多血。
他不后悔。孙仲魁的手下,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铁剑山庄的血。他们该死。他只是在替天行道——不,他只是在替沈惊鸿行道。
但那个少女的哭声,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顾如晞。
他的小妹妹。十岁。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又大又圆,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小白杨。
如果有一天,有人杀了顾松风,占了忘忧谷,把沈素云和两个妹妹关在内室里——他会怎么做?
他会杀光所有人。一个不留。
包括那个少女。
顾天命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圣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我也不杀不该杀的人。”
他走出废墟,翻身上马。
枣红马在月光下打了一个响鼻,驮着他沿着山脊往忘忧谷的方向走去。
身后,铁剑山庄的废墟在月光中沉默着。楼阁里的烛火还在燃烧,将两个女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
……
顾天命走出内室后,脚步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
月光从破损的窗格漏进来,洒在沾满血污的青衫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干净,没有一丝血迹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