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洞庭帮的堂主,见过不少高手,也见过不少奇怪的武功。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用一根树枝在空中画出一个“不散的圆”。
这需要多精纯的内力?需要多精准的控制?需要多深的武学造诣?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可能真的打不过这个小子。
“一起上。”赵无极的声音不再轻佻,变得低沉而严肃,“不要留手。”
七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冲上去,而是以一种训练有素的阵型展开——三个人从正面进攻,两个人绕到侧面,两个人从后面包抄。
这是洞庭帮常用的“蛟龙阵”,专门用来对付单枪匹马的对手。
七把刀从七个方向劈向顾天命。
顾天命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在“看”。
看那些刀的运动轨迹——直线,全部都是直线。劈、砍、扫、撩,每一刀都是直的,快的,狠的。没有任何一把刀在走曲线。
直线对曲线。
破对圆。
他的身体动了。
春风化雨掌的第一式——起手式。右手画一个圆,左手画一个圆,两个圆在胸前交汇,形成一个更大的圆。
但这个圆不是用掌打的——是用树枝打的。树枝在他的手中变成了掌的延伸,圆的轨迹从他的手掌传到了树枝的尖端,传到了那几片枯叶上。
枯叶在月光下飞舞。
第一个黑衣人的刀劈进了第一个圆里。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劈进了一个漩涡,力量被卸掉了七成,刀锋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偏转到了第二个黑衣人的刀上。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个黑衣人同时被震退了三步。
顾天命没有停。
他的脚步在地上踏出了一个圆弧——踏浪行和踏莎步在这一刻融合在了一起,直线和曲线在他的脚下交汇,他的身体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了第二个圆的位置。
树枝在空中划出了第三个圆。这个圆比前两个都大,大到将剩下的五个人全部笼罩在了圆弧的范围之内。
五个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是推力,不是吸力,而是一种“转向”的力量。
他们的刀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握着他们的手腕,替他们重新规划了刀的轨迹。
两把刀劈向了空处。
一把刀砍在了同伴的刀上。
一把刀劈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最后一把刀——那个从后面包抄的黑衣人的刀——被顾天命的树枝轻轻一带,刀锋转了半个圆,劈向了赵无极。
赵无极脸色大变,判官笔交叉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那一刀。但那股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被震得连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一招。
仅仅一招。
七个人的围攻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顾天命站在原地,手中的树枝上那几片枯叶还在微微颤动。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无极。
“我说过了,”他说,“你们打不过我。”
赵无极的脸色铁青。他咬了咬牙,判官笔在手中转了一圈,身形暴起——
他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