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让他去。】
【燕南天:李探花你疯了?!】
【李寻欢:我没有疯。你们看他的眼睛。】
顾天命握着枯枝,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稳。
不是那种高手才有的沉稳,而是一种奇特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的笃定——就像是一个孩子第一次拿起笔,却确信自己能画出世界上最圆的圆。
他没有学过刀法。他甚至没有学过任何兵器的用法。
但他学过春风化雨掌。
他练了十几年的春风化雨掌。
围攻灰衣青年的四个人中,有一个注意到了顾天命。
“什么人?!”
顾天命没有回答。他举起枯枝,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画得极慢,慢到几乎像是静止的。但奇怪的是——当他的枯枝开始画圆的时候,那个灰衣青年的刀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灰衣青年的下一刀不自觉地顺着顾天命画的圆走了过去。
“咔”的一声。
那一刀——劈在了一个洞庭帮帮众的刀上,将对方的刀直接震飞了出去。
灰衣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见了顾天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顾天命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枯枝上。
他画了一个圆,又一个圆,再一个圆。
每一个圆都比前一个大一圈,每一个圆都接续着前一个圆的轨迹。
春风化雨掌——不是掌法。
是一种运劲的法门。一种关于“圆”的法则。
顾松风教了他十几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学会。但其实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每一个关节,都记住了圆的轨迹。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知道。
张三丰教他的不是武功。张三丰教他的是“看见”自己已经会的东西。
第三个圆画完的时候,洞庭帮的四个帮众已经倒了两个。
不是被顾天命打倒的——他离他们还有好几步远——而是被灰衣青年的刀劈倒的。
但灰衣青年的每一刀,都像是被顾天命的圆牵引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精准地劈在对手最薄弱的地方。
剩下的两个帮众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灰衣青年没有追。他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袖子。
他转过头,看着顾天命。
“……你是谁?”
顾天命放下枯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脱力。
画那三个圆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不,不是耗尽,是那些圆本身就在消耗内力,而他根本不会控制内力的输出。
“路过的人。”顾天命说。
灰衣青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
“路过的人……会用‘春风化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