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周队的建议可能是正確的。爆炸案才是目前最紧迫、最危险的案件,必须集中所有力量优先侦破。而李怀德……虽然可疑,但毕竟身份特殊,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长时间监视一个正处级干部,一旦被发现,政治后果同样严重。
情感上,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苏澈的復仇,王主任的死,笔记本的失踪,李大壮的被杀……这些事件背后,似乎都隱约指向李怀德。如果现在撤掉监视,万一他真的有问题,万一他趁著这个机会……
“白组长,”周队见她犹豫,又加了一把火,“上面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如果我们还破不了爆炸案,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別说追查苏澈,追查李怀德,我们整个专案组都要被问责!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当机立断!”
白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撤。”她声音平静,但带著一种决绝,“把监视李怀德的人全部撤回来,投入爆炸案侦破。集中所有力量,三天之內,必须找到『炸药刘,破获爆炸案!”
“是!”周队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陈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白组长,那苏澈那边……”
“暂时放一放。”白玲揉了揉太阳穴,“爆炸案的凶手比苏澈更危险。苏澈的目標是『復仇,是有选择性的。而这个爆破手,是无差別攻击,隨时可能伤及更多无辜。必须优先处理。”
“明白了。”陈队点头,也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白玲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撤掉对李怀德的监视,真的是正確的决定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没有选择。
破案的压力,社会的恐慌,上层的催促……像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选择最直接、最可能见效的路。
哪怕,这条路可能通向错误的方向。
“炸药刘……”白玲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希望你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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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棚户区,一场秘密的搜捕正在展开。
专案组抽调回来的精锐干警,加上原本负责爆炸案侦查的人员,一共二十多人,分成六个小组,以化装侦查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片鱼龙混杂的区域。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找到“炸药刘”。
根据赌场庄家提供的线索,炸药刘可能住在棚户区深处。但棚户区地形复杂,房屋杂乱无章,人员流动频繁,要找一个刻意隱藏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干警们只能採用最笨的办法——挨家挨户,旁敲侧击。
“大娘,跟您打听个人,五十来岁,乾瘦,右手缺个小指……”
“大哥,见过一个姓刘的老头吗?喜欢赌钱,会玩炸药……”
“小朋友,这附近有没有一个爷爷,经常带些『砰砰响的东西回来?”
问询进行得很小心,既要避免打草惊蛇,又要儘可能获取信息。
但棚户区的居民警惕性极高。这里住的大多是黑户、盲流、刑满释放人员,或者做些见不得光生意的,对陌生人,尤其是打听人的陌生人,天然带著防备。
大部分问询都一无所获。
直到下午三点多,一个小组在棚户区西边一片更破败的区域,有了发现。
带队的干警老孙,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他化装成收破烂的,推著辆破板车,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
房子很破,门虚掩著,窗户用报纸糊著,但老孙注意到,房子周围异常“乾净”——没有堆放杂物,没有晾晒衣物,连杂草都被仔细清理过。
这不正常。
棚户区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寸空间都利用起来,怎么会让房子周围空著?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老孙试著推了推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