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正巧蹲在屋子的角落,虽然锦书是摸着墙慢悠悠地谨慎地走的,依旧不免被堆放在一起书籍和歪倒的书架绊了好几个踉跄,每次肩头都会被颠起的头轻轻地砸一下,提醒锦书自己身上还负着一个体重格外轻的孩子。
等摸完三个拐角,她的耐心已经几乎要被磨尽,好在总算摸到凸起的、泛着冷质木香的一角。
锦书心中一喜,连忙沿着那角往上摸,使劲地将门往外推。
可这门外仿佛有着千斤坠顶着一般,竟然无论如何使力都丝毫不动,半晌过去,锦书额头已经渗出汗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锦书用身子使劲撞了撞门,可惜依旧没什么反应,正当她焦虑无措之时。
靠在门上的脸旁却忽的扎进一把利刃,几乎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分毫,吓得她几乎整个人僵住了,口中喷出的热气为刀刃渡上了一层雾,迷迷闷闷的反光地映出她瞪大的眸子。
鸡皮疙瘩沿着手臂爬脖颈,酥麻地几乎让人难以动弹。
锦书猛地吸了口凉气,向后窜了两步,接着便如同被投掷的飞镖一般,几把刀有规律地接连钉在门上,将结实的大门刺了个对穿。
原本看着牢固可靠的大门很快就变成了漏风的筛子,在带着浓厚灵力的灵器面前,魔族公主精心搭建的堡垒是那么的不可靠又惹人发笑。
在这样的攻势下,大门很快就轰然朝着锦书的方向倒塌了,还好她闪的快,躲在一旁敏锐地捂住了眼睛,提前将刺眼的白光阻拦在了手掌外。
锦书张开指缝,丝丝白光如蜘蛛丝般钻进眼中,打斗声也冲破了耳膜,振的锦书好奇地探着头透过手指适应着屋外的环境。
“阿郎,小心身后。”
女人焦急地呼唤声伴随着兵器碰撞在一起的金属相撞声,使得整个庭院宛如最热闹的饭馆的后厨。
锦书稍稍适应了环境,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框,却见院中说话的那个女人倒是个熟人——灵汐夫人。
只是不知为何不过几天,这灵汐夫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脸上本为她增添了几分年纪的皱纹不知被何抹去,此时她亭亭立于院中,手指掐诀,宛若正值年华的风韵玫瑰。
修仙界中常有修者修为高超能够延年益寿、容颜永驻,因此锦书也没有多想,可灵汐夫人正满脸焦色、一副记得团团转的模样,不仅令她暗暗惊奇,如此趾高气昂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灵汐夫人美眸含泪,四处打量着周围,寻见锦书站在门后,柳眉竖起,娇声呼唤道:“那边的,你既然是我们陈家的家仆,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锦书有些发懵,眼看她又将手指指向自己,这才不仅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句“啊?”。
再观院中打斗局势,只见几个打扮一看就是传说中的“杀手”的人将一个青年男子围在中间,青年男子长相温润,周身散发出惹人亲近的平和气息,乍一看同那日与灵汐夫人同行的男子眉眼有些相似,气质也有些接近,不过只需两眼便能看出鱼目和珍珠的区别。
那青年男子是个剑修,被围攻的已显溃败之势,尤可看出他不过修为平平,而本该上前援助的灵汐夫人却脸色苍白地斜靠在墙上,一面捂住嘴不断咳嗽,锦书眯起眼睛能看到她指缝中的红色和指尖的豆蔻同色。
她受了重伤?锦书皱起眉头。
灵汐夫人脾气倒是一如既往地火爆,看见这个被自己指使的女使还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后,又叫道:“既然是我纪家的,还在那边愣什么?”
锦书叹了口气,很明显那被围攻的青年男子虽然不知与灵汐夫人到底什么关系,但两人显然是一派的,其他的杀手来势汹汹,今日看上去是务必要取男子性命了,只是不知是否会放过灵汐夫人,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陈赋舟的母亲落入危险之中。
轻手将背上的孩子放下,锦书指尖摁了摁手掌,从身旁抓起一根棍子,顶着灵汐夫人催促的眼神,一棍打在了一个杀手的后脑勺上,总算挤进了包围圈。
锦书手腕沉沉,意识到自己灵力依旧没有恢复,不由得心下更是谨慎了许多,好在靠着修者强健的体格依旧挥棍将周围几人打得稍微落后了些。
对于这个突然进来的帮手,男人有点惊讶于她的好身手,即便自己还在危险中依旧心大地笑道:“姑娘你身手不错,之前居然未曾见过。”
锦书一时有些语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几个杀手眼见原本利我的战局突然焦灼了起来,使出的杀招也开始逐渐凌厉。
好在锦书也不是吃素的,两拨人打得有来有回,对面本是抱着将这青年男子干净利落地击杀为目标而来,眼见不知为何混进来一个帮手,将这团水搅得浑浊不堪,一时间竟不能得手。
领头那人同其他几人对了对眼神,几乎是一霎那间,几人齐声收了武器,如迁徙的鸟群般乌压压地飞走了。
灵汐夫人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搂住了那青年男子,锦书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由得挪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