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嘴角上扬,连眉梢都带着几分得意与舒适,嘴角的那颗小痣恰到好处犹如一涡小小的酒窝一般为她的笑颜更填上几分颜色。
燕临此刻已经踏进了小车,同李行道闲聊道:“锦书妹子长得跟朵花似得,看她这样子估计现在体内的灵力正在绵绵不断地滋润着她呢,这么多灵力可不亚于吃上任意一种灵丹妙药了,倒也不失是一种好机缘。”
李行道面色如常,镇定道:“听师尊夸过师姐天赋非凡,只是一直不肯努力,但我却觉得师姐只是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而已,如今得了这样一番机缘,便可更上一层楼了。”
燕临拖着下巴,寻思着李行道讲话有股官腔,实在无聊,连搭话都不知从何开口的好。
不过刚出神一会,他的脸色却突然难看起来,燕临惊的连忙坐直,询问道:“你怎么了?”
李行道有些意外似得瞥了她一眼,回道:“不是我,只是师姐那里看着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熊戚吸了一下腮帮子,朝那边投去了眼神。
锦书现在确实有点难受,就好像本来光着脚漫步在凉爽小溪里结果却踩到了几颗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脆弱的皮肤。
原本体内融合恰当的三股灵力突然开始互相排斥了起来,源头是陈赋舟那边,灵力就好像被冰块包裹着的岩浆,先前的清爽被灼热替代,两人都面如金纸、唇色发白。
燕临差点就站起身问怎么回事了,李行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这种事我们如果插手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的。”
燕临急急地叹了口气,只能又坐回了座位。
锦书忍着身体里的翻山倒海,分出一分心神问道:“阿舟,你怎么了?”
陈赋舟情况实际上比她还坏一点,大滴的汗水沿着额角滑进眼尾,被打湿的睫毛狠狠抖动了几下,扎的眼睛一圈都泛起了红。
撕裂的痛苦让他狠狠咬住了嘴里肉,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滑出,染得他唇红齿白,平添了几分妖冶。
若是旁的人来做这样一回事当然不会这么痛苦难抑,只有陈赋舟自己明白,他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个施舍给他强大又逼迫他承受痛苦的东西,正是这场本不必要的折磨的来源。
听到小师姐担忧的疑问,陈赋舟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好似泼了一层冷水一般。
他自责地想到,都是我的错,害的小师姐同我一起承受了这平白无故的煎熬,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很痛,会不会流出了眼泪?
他想睁开因汗水和刺痛而黏在一起的眼皮看一眼心心念念的小师姐情况如何了。
还想张开颤抖不停、无法吐出一句完整话语的嘴告诉小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两个人周围的空气被四溢的灵力波动着,一层又一层透明的、粘稠的波纹横向向外推开,陈赋舟手腕上的手链散发出一团浓雾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又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请不要让别人看见我们,他在心里请求道,小师姐很爱漂亮的,若是被别人看到了狼狈模样,会觉得不自在的。
锦书捏紧了陈赋舟和自己拉在一起的手,用自己的骨节狠狠铬着陈赋舟手指的骨节。
见他迟迟不回应自己,变努力压制着体内的难受,往他那边凑了过去,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四指。
锦书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不知如何形容的香味,这香味早在那夜喂猫时就曾浅浅地领略过一二,也曾在两人好多次距离靠近时撩拨过她的心弦。
剧烈的疼痛让她抬起手和脚时都需要分外使劲,只是挪了几步便好似要虚脱般地跌倒,她本想大力摇晃他,让他醒醒,不要再沉沦于着无边际的混沌中,可无力感让她只是刚拽住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就又垂了下去。
灵力带起的小风如同一把一把小刀划在脸上,又酸又疼,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她又唤了几声陈赋舟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答后,才下定决心抚上陈赋舟瑟瑟发抖的半张脸,一鼓作气地扯着他的脑袋往下,动作很轻很轻地将唇贴在了他裸露的、脆弱的脖颈上,附在那颗小小的痣上。
接着,用力地将牙齿狠狠地摁在了皮肤上,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锦书自己也脖颈发痛,可越是疼,她反而越是用力,直到陈赋舟口中溢出几声低低的呻吟,她才松开嘴喘了几口大气。
人最脆弱的地方正在被撕咬,这种念头出现在陈赋舟脑海里,下意识的求生欲把他从深深的自弃自厌感中拉了出来,随即他意识到,带给自己这样感受的正是小师姐。
干脆就让小师姐咬死我好了。
陈赋舟自暴自弃地想到。
可无论是脖颈上的刺痛还是手腕处手链的发热,都在催促他:快点醒过来,你的小师姐不想让你死。
陈赋舟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忽而意识到,自己死了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倘若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死掉,那小师姐体内冲突的灵力谁来解决,她还困在着即将崩塌的一方世界中谁又能救她出去。
体内那个可恶的、他自小厌恶的东西祸害了他还不够,居然还要祸害他的师姐!
他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