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厚臣点了点头,手写了一张批条递过去:“你稍后去找周勤补足缺额。明后两日,恐怕还需你们出手。”
柳苓舟闻言,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妖兽数目庞大,宗门弟子久不经战事,初临战场难免失措。继续派他们阻击兽潮,是否有些不妥?”
郝静的阵亡不是个例。
事实上,白露门这段时间,在戴山折损的弟子已经多达五人。
文正举似乎余怒未消,听见柳苓舟质疑自己决策,不由怒喝道:“平日里懈于修炼,战时自以为是,这样的弟子,死何足惜?”
“文长老息怒!”
马厚臣脑壳发疼,连声劝慰,又对着柳苓舟解释道:“正因为宗门弟子承平已久,此次兽潮便是历练他们的机会。况且我们阻断了灵岳峰兽潮的后援,大大缓解了胜意门的压力,也算是在执行我们此行的任务。”
半月前,白露门就派出他和文正举过来打探戴山兽潮规模和发展态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二十多头融骨妖修,即便是白露门自己也要头皮发麻。
但最终,白露门还是决定要支援胜意门。
不仅如此,白露门还力邀张公岭伏虎观和叶山道德宗两大门派联手出兵,同时派遣文正举游说镇魂宗,劝其放下往日私怨,以大局为重,共抗妖族之患。
经过一连串的紧张谋划与谈判,四家终于达成一致。
白露门以文正举为首,他与纶为副,率领百名白露门弟子奔赴戴山;伏虎观派出黄叶道人及二十名弟子;道德宗则派出立远道人及三十名弟子;就连镇魂宗,也派出了童思年和五十名弟子。
六名筑基修士中,除文正举是筑基后期外,其余五人皆为筑基中期。再加上超过两百名练气中、后期弟子,这股力量无论放在何处,都不可小觑。
充当联军领袖的文正举,当即便有袭击兽潮尾部,配合胜意门反攻的意图。
然而,童思年死活不肯。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胜意门被围困太久,力量耗损严重,未必能配合突袭行动。
万一胜意门不给力,不能拖住前线的融骨妖修,他们这六名筑基修士不得深陷重围?
要知道,兽潮中的融骨妖修超过五掌之数!
童思年的话不无道理,纵使胜意门再三传出消息,强调他们拥有背水一战的余力,黄叶道人和立远道人还是陷入犹豫。
与兽潮正面交战的风险太大。
四家联军几番讨论后,决定采取迂回策略,即通过阻击蒲阴山涌向戴山的小股兽潮,切断灵岳峰兽潮的增援。
待时日一长,灵岳峰兽潮的规模必然随着胜意门的顽强抵抗而缩减。
届时,四家联军再配合胜意门反击,取胜的概率大大增加。
在这个战略布局下,柳苓舟等白露门弟子分成五队,屡屡出击。短短七、八日时间,便在戴山与蒲阴山之间形成了一条真空地带。
当然,也付出了一些伤亡为代价。
听见马厚臣的解释,柳苓舟微微沉默。
她心中也清楚,长老们是在为大局考虑。
宗门既然要支援胜意门,与兽潮抗衡,伤亡便不可避免。此时若不在小股兽潮前历练,待到灵岳峰大战时,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依然难过。
郝静在长老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名字罢了。他们见过郝静几面,又了解他几分?
但在她面前,郝静人如其名,是一个乖巧、文静的师弟,对她言听计从。她怎么也想不到,郝静会在战场上失去理智,与妖兽死磕到底。
然而,这就是战场。
预料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今日郝静战死,明日死的又会是谁?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柳苓舟拱手退下,朝着营地的西北角走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领了任务,就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