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觉得自己的血能改变什么?
可我不想让妈妈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的嘴唇在颤,她的凤目里的光芒在激动和疲惫之间来回切换。
她在害怕。她在害怕我真的会去用那个血祭之法。
我从蜷缩的姿势里伸出了身体,朝她那边靠了过去。
我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藏蓝色包臀后妈裙的弹力面料贴着我的脸颊,她的肩膀在面料底下温热而柔软。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麝香香水残留和体香的气味从近距离飘进了我的鼻腔,浓郁而安心。
“妈妈。”
我的声音软糯糯的,闷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种被妈妈骂了之后想撒娇缓和气氛的、小孩子特有的委屈和讨好。
“别生气了。”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秒。
她的肩膀在我的脸颊底下微微绷紧了,手指在膝盖上攥着裙子布料的力度加大了一瞬。
她的呼吸从刚才激动时的急促变得不均匀了,胸口的起伏在我靠着她的肩膀的位置微微加大了。
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软化了,从僵硬变成了柔软,从柔软变成了一种带着疲惫的松弛。
她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从不均匀变成了均匀的、带着一丝叹息的缓慢节奏。
她没有说话。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犹豫了一秒,然后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五根葱白细嫩的玉指插进了我的头发里,指腹在我的头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妈妈的手搁在我的头顶上,手指在我的发根处微微颤着。
我没有抬头。脸贴着她肩膀上藏蓝色包臀裙的弹力面料,鼻尖蹭着她锁骨下方那条铂金项链的细链,钻石吊坠的冰凉金属边缘碰着我的脸颊。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麝香香水残留和一整天体香的浓郁气味从近距离飘进我的鼻腔,可此刻这些味道没有让我产生任何欲望,只是让我觉得安心。
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受控制的流淌。
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了妈妈肩膀上的藏蓝色面料上,在弹力布料的表面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可我的声音很平。
“妈妈,你看看我。”
我的声音从她的肩膀上闷闷地传出来,被她的身体和头发堵住了大半,可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稳定,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带着一种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平静。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的脸贴着她的肩膀,眼泪还在流,可嘴巴在说着和眼泪完全不匹配的、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凉的话。
“我不聪明。从小到大读书都是中等偏下,高考的分数勉强够上一个二本。脑子转得慢,别人一遍就能听懂的东西我要听三遍。”
妈妈的手在我的头顶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手指从轻轻搁着变成了稍微用力地按着。
“个子也不高。一米七出头,在男生里面算矮的。体力更差,跑个八百米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眼泪在流,可声音不抖。
好像哭的是一个人,说话的是另一个人。
“赚钱也没什么天赋。爸那边的生意我一点都不懂,也学不会。要不是顶着周家少爷的名头,我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