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年为贞元十一年,初夏天旱,裴延龄诬告陆贽心存怨望,并李充、张滂、李铦,乘旱造谣,摇动众心。
唐德宗竟贬陆贽为忠州别驾,李充为涪州长史,张滂为汀州长史,李铦为邵州长史。
先是定州人阳城,隐居中条山,以学行着名。
阳城,字亢宗,陕州夏县(今属山西)人,祖籍定州北平(今河北完县)。一生与世无争,好学乐施,以忠义卓行称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阳城自幼天性好学,至唐后期京道衰败,生活贫困,以致无钱买书。因而,他请求为集贤院属吏,借此机会攻读,昼夜闭门,坚持六年之久。进士及第后,由于不贪图功名利禄,隐居中条山,与弟阳智、阳域相依为命,过着清贫的生活。
阳城由于乐施,乡里称着,为人所敬。山东节度使闻其忠义,派人送来缣五百匹,阳城固辞不收,使者扔下便走。阳城把缣封存起来,从不打开,逢里人郑俶无钱葬父,就全部送去。郑俶感激不尽,请求做阳城的家奴以示报达,阳城批评了他这种行为,收郑俶为学生,传授他知识。阳城谦恭简素,舍施行义,在乡里有很高的威望,村闾中发生争论之事,不去官府,而找阳城调解。
阳城的卓行,闻名遐迩,当时为陕虢观察使的李泌多次聘其为府僚,阳城始终不应。后来李泌又把他推荐给唐德宗,命为着作佐郎,李泌派参军韩杰奉诏书谒见,阳城谢称体弱多病,不堪奔走,谢绝诏命。李泌任宰相后,再次向唐德宗荐举,又命阳城为谏议大夫,派长安尉杨宁带诏书绢帛聘请。阳城无奈,只好衣粗布前柱京城谢恩辞绝。唐德宗派宦官取来朝服绯衣下令更衣召见,并赐帛五十匹,促使阳城从隐居生活步入政治生涯。
当时,在士人眼里将谏诤官视为危途,见阳城平日洒脱不拘的风采,深知没有善果,劝他好自为之。阳城也深知唐后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又吸取了其他谏官论事繁琐致使唐德宗厌倦的教训,始终采取谨慎的态度,遇事不肯多言,并因此遭到韩愈作《争臣论》讥刺。阳城为了避免厄运的降临,以醉酒不言政事,居谏官八年,未曾与人争是非,人也难测其吉凶。
虽然阳城居官不关心政事,但对人忠义,敢扶正压邪,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裴延龄诬陷陆贽,张滂、李充等人,欲将他们排挤出朝,以专揽大权。唐德宗受裴延龄蒙蔽,事虽不平,人莫敢言。阳城知后,主持正义,声言我身为谏官,不可令天子杀无罪之臣。他约拾遗王仲舒守住延英阁,进去拜见唐德宗,慷慨陈辞,极言裴延龄罪恶。为了促使这件事早日得到合理解决,他天天去为陆贽等人申冤,知者无不恐惧,而阳城义气弥坚。唐德宗大怒,召集宰臣,命阳城抵罪,在太子李诵的搭救下,经过长时期才被免罪释放。对这件事,唐德宗一直怒气未解,执意让裴延龄为相,阳城在朝堂上明确提出反对,声称若裴延龄为相,他定要撕烂诏书,哭于朝堂。在阳城的谏争力抗之下,唐德宗开始改变了对裴延龄的看法,取消了任其为宰相的成命。史言:“帝不相延龄,城力也。”阳城虽然因此事降职为国子司业,但终于替陆贽等人申明了积冤,使裴延龄的阴谋未能得逞,消除了民众之苦。
阳城不仅正直,而且重义气。朝官薛约,言事得罪,被贬到连州,后逃回隐居在阳城家。官府前来捕捉,阳城毫不恐惧,让官吏等在门外,与薛约饮酒告别,并送往城外,执手相辞。唐德宗怀疑阳城是薛约的朋党,下令贬阳城为道州(今湖南道县)刺史,阳城因薛约牵连被逐出京,一不后悔,二无怨言,世人无不敬佩。
唐德宗贬阳城去道州时,太学生何蕃、李偿、王鲁师、李谠等两百余人跪在宫外为他求情,希望皇帝能把阳城继续留在京城。柳宗元闻知这一消息后,十分激动,给何蕃去信,对阳城贬官极为难过,对太学生的精神大加赞扬,何蕃等人跪在宫门外数日,奏书被搁置无得结果。阳城起程之日,太学生数百人为他饯行,无不涕泣,并给他立石纪德。
道州前任刺史得罪,长期被囚在狱中,其他官吏为了开脱自己,纷纷向阳城告发原来的不法之事,把罪责全推到刺史身上。阳城虽痛恨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更看不起这种投石下井之辈,下令凡有告发和逃避责任者一律斩杀。
阳城出任州官后,阳城励精图治,关心民情,实行节俭,赏罚分明。史载他“治民如治家,宜罚罚之,宜赏赏之”。他自己生活非常俭朴,月俸除留足吃用外,其余全归官府所有,常常把官府规定给自己食用的鱼肉等放在道旁,与民公享。
阳城所处的道州,恰好有每年向朝廷进贡一个侏儒的制度。
白居易曾在其诗《道州民》中对此进行过批判,揭示了道州侏儒的悲惨命运。
然而,哪里有那么多优秀的侏儒可供进贡呢?为此,“人造侏儒”的现象应运而生。
这些被挑选的孩子会被囚禁在陶罐中,仅露出头部,生长受到严格控制。当这些孩子成为“人造侏儒”后,便会被献给朝廷。
阳城性格耿直,对这样的恶行深恶痛绝,他勇于为百姓请命。在得知这一进贡制度后,阳城上书朝廷,请求朝廷废除这一制度。
唐朝廷在理亏之下,最终废除了这一制度。道州百姓为此欢欣鼓舞,他们感激阳城为他们解除了这一厄运,据说因此建立了寺庙来供奉他,尊他为神。这一传统后来被其他地方的百姓效仿,形成了独特的阳城文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延龄年已衰老,尚自恨不得相位,居常牢骚郁愤,谩骂近臣,至遇疾卧第,擅载度支官物至家,人无敢言。越岁竟死,年六十九岁,朝廷中外相贺。
唯唐德宗悼惜不置,追赠为太子太傅。裴延龄尝荐谏议大夫崔损,才可大用,适赵憬病殁,卢迈老疾,中书省虚位十日,唐德宗即令损同平章事。
令损委鄙无能,入相后毫无建白,母殡不葬,女兄为尼,殁不临丧。唐德宗恰喜他唯唯诺诺,为此倚任了好几年。
是时太尉中书令西平王李晟,司徒侍中北平王马燧,相继去世,李晟谥忠武,马燧谥庄武。昭义节度使李抱真,也已病终,都虞候王延贵,奉诏继任,赐名虔休。
魏博节度使田绪,曾在贞元元年,尚德宗妹嘉诚公主,唐代宗第十女。有庶子三人,幼名季安,公主抚为己子。
田绪于贞元十二年殁世,左右推季安为留后,唐德宗即命为节度使。
山南东道节度使曹王皋,亦已病逝,赐谥为成,接任为陕虢观察使于頔,各镇粗报平安。
唯宣武军迭经变乱,宣武节度使刘士宁,淫乱残忍,为兵马使李万荣所逐,奔归京师。
李万荣得受制为留后,用子李乃为兵马使,牙将刘沐为行军司马。不到一年,宣武军又复作乱,都虞候邓惟恭,因李万荣寝疾,执拿李乃送往京师,并杀李万荣亲将数人。这次还算德宗有些主意,特授董晋为宣武节度使,令即赴镇。又恐董晋太宽柔,未能镇定,更命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行军司马,随晋东行。
既用董晋,不必用陆长源,仍是种一祸苗。
董晋兼程至宣武军,李万荣已经病死,邓惟恭代领军事,仓促不及抗命,只好出迎朝使。
董晋不用兵卫,接见惟恭,辞气甚和,且仍委以军政,暗中却加意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