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州刺史杨荣国,定州刺史杨正义,陆续归降,河北略定,只有魏州未下。唐廷论功加赏,三分成德地,命张孝忠为易定沧州节度使,王武俊为恒冀都团练观察使,康日知为深赵都团练观察使。
尚有德、棣二州,划隶朱滔,令朱滔还镇。
朱滔求深州未得,因致失望,且仍在深州驻兵,王武俊以手诛李惟岳,功出张孝忠、康日知上,乃仅与康日知同官,并失去赵、定二州,意亦不悦。
田悦乘间诱朱滔,朱滔又乘间诱王武俊,彼此定了密约,互相联络,反抗朝廷。
前四镇未曾荡平,后三镇又复联结。李纳为刘洽所围,外城被破,惊慌得了不得,乃登城墙上见刘洽,泣求自新。
李勉亦遣人劝降,李纳乃使判官房说,入朝请命。
偏中使宋凤朝,谓李纳势力穷蹙,必不可舍,唐德宗竟为所惑,将房说囚住,李纳乃突围出走,奔归郓州,后与田悦相合。会唐廷遣中使北往,征发卢龙、恒冀、易定等军,前往讨伐田悦。
王武俊邀执中使,送往朱滔。
朱滔即语众道:“将士为国立功,我尝为奏请官阶,均不见报,今欲与诸君共趋魏州,击破马燧,可好吗?”众皆不答。
朱滔问至再三,大众却请暂保目前,不愿蹈安史覆辙。
朱滔默然罢议,一面加抚士卒,一面查出反对的将士,杀死了数十人。
康日知侦知朱滔阴谋,于是秘密上报给马燧,马燧转报给唐德宗,唐德宗以魏州未下,王武俊又叛,势不能再讨伐朱滔,乃加朱滔检校司徒,进爵通义郡王,冀安反侧。总不脱乃父呆气。
偏朱滔逆谋愈甚,竟而进营赵州,威吓康日知。
王武俊亦遣子王士真,往攻赵州。
涿州刺史刘怦,与朱滔为姑表亲,朱滔使知幽州留后,刘怦即遗书谏朱滔道:“司徒能自矢忠顺,事无不济,若务大乐战,不计成败,安史前车,可为殷鉴。”
朱滔将来书撕碎,付诸不答,且使蔡雄往说张孝忠,愿与联盟。
张孝忠道:“从前司徒发幽州时,曾劝孝忠归国尽忠,孝忠性直,已从司徒教诲,不敢再生二心。司徒今为王武俊所惑,武俊与孝忠同出夷落,素知他反复无常,还请司徒详察,勿为所蒙。”
蔡雄尚再四进言,惹得张孝忠怒起,欲将他执送京师,蔡雄乃逃回。
朱滔决计叛命,即率步骑二万五千人,出发深州。甫至束鹿,士卒忽然喧哗吵噪道:“天子令司徒归幽州,奈何反南救田悦。”
朱滔惧匿后帐。
蔡雄与兵马使宗顼出语士卒道:“司徒血战取深州,无非欲多得丝纩,借宽汝曹租赋,不意国家无信,把深州给康日知,又闻朝廷有敕赐汝等每人绢十匹,乃复为河东军夺去,所以司徒南行,为汝等索还赐物呢。”一派谎言。
大众齐声道:“果有此事,朝命不可不遵,不如奉诏归镇。”
蔡雄说不下去,只好佯允道:“汝等既知奉诏,亦须各归部伍,从容归镇,尊司徒,便是尊朝廷呢。”
众士兵乃无语,越宿,朱滔即引兵还深州,密访首谋,得二百余人,悉数处斩,余众股栗,乃复引兵南行,如此残暴,安望成功。进取宁晋,留待王武俊。
王武俊率步骑万五千名,陷入元氏,再行北趋,与朱滔相会,同援田悦。
田悦闻援军将至,令康愔督兵出城,至御河旁,与马燧战了一仗,大败奔还。
唐德宗授李怀光为朔方节度使,令率朔方军讨伐田悦,兼拒朱滔,一面进马燧同平章事,爵北平郡王,且大括长安富商,接济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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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度支杜佑,横加敲迫,民不胜苦,甚至缢死。又遍查都民积粟,硬借四分之一,先后所得,才值二百万缗,都城嚣然,如被寇盗。
越年朝廷改任赵赞判度支,复创行苛例两条,一是间架税,每屋两架为间,上屋税钱二千,中税千文,下税五百。一是除陌钱,公私给与及买卖产物,每缗须交官税五十钱。两法颁行,饬民不得逃税,如有隐匿等情,杖责以外,还要加罚。可怜百姓连声叫苦,九重无从得闻,但把那民膏民血,运至军前,期平叛逆,偏是逆焰日炽,诸军又不肯同心,你推我诿,历久无功。夹叙苛税,为下文京城失守写照。
马燧、李抱真,构怨不休,朝廷遣中使和解,终不见效。
王武俊逼赵州,李抱真分麾下二千人,往戍邢州。
马燧闻信大怒道:“叛贼未除,乃遽分兵自守,难道叫我独战吗?”随即令军士整顿归装,意欲西还。
忠智如马燧,尚难免私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