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相应,云何悟道?若欲身得净者;当观此身,本因贪欲,不净所生,臭秽骈阗,内外充满。
若也洗此身求于净者,犹如渐渐尽方净,以此验之,明知洗外非佛说也。”
道副问:“经说言至念佛,必得往生西方净土。以此一门即应成佛,何假观心?求于解脱。”
菩提达摩祖师答:“夫念佛者,当须正念,了义为正,不了义为邪。正念必得往生,邪念云何达彼?
佛者觉也,所谓觉察身心,勿令起恶;念者忆也,所谓忆持戒行不忘,精进勤了。如是义,名为念。
故知念在于心,不在于言。
因筌求鱼,得鱼忘筌;因言求意,得意忘言。既称念佛之名,须知念佛之道。若心无实,口诵空名,三毒内臻,人我填臆,将无明心不见佛,徒尔费功。
且如诵之与念,义理悬殊,在口曰诵,在心曰念。故知念从心起,名为觉行之门;诵在口中,即是音声之相。
执相求理,终无是处。故知过去诸圣所修,皆非外说,唯只推心。
即心是众善之源,即心为万德之王。涅盘常乐,由息心生。三界轮回,亦从心起。心是一世之门户,心是解脱之关津。
知门户者,岂虑难成?知关津者,何忧不达?窃见今时浅识,唯知事相为功,广费财宝,多伤水陆,妄营像塔,虚促人夫,积木叠泥,图青画绿,倾心尽力,损己迷它;未解惭愧,何曾觉知。
见有为则勤勤爱着,说无相则兀兀如迷。且贪现世之小慈,岂觉当来之大苦。此之修学,徒自疲劳,背正归邪,诳言获福。但能摄心内照,觉观外明;绝三毒永使销亡,闭六贼不令侵扰;自然恒沙功德,种种庄严,无数法门,一一成就。
超凡证圣,目击非遥。悟在须臾,何烦皓首?真门幽秘,宁可具陈?略述观心,详其少分,而说偈言:
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知待心知。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
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无物。若欲求佛但求心。只这心心心是佛。”
此乃是达摩大师说破相论,有弟子以笔纸记录流传。说法与记录完毕,弟子与师返回各室,或外出随机化缘度人。
第三天的时候,菩提达摩祖师召集门人,对大家说道:“回国的时间到了,你们何不说说自己有什么心得?”
一个叫道副的弟子回答说:“在我看来,不拘于文字,不离开文字,这就是道用。”
菩提达摩祖师说:“你学到了我的皮毛。”
尼姑总持说:“据我理解,就像庆喜见到如来的佛国,见了一次就见不到第二次。”
菩提达摩祖师说:“你学到了我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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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育说:“地、水、火、风四大皆空,色、受、想、行、识五阴并非真有。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法可以学得。”
菩提达摩祖师说:“你学到了我的骨头。”
最后,慧可礼拜了菩提达摩大师,依次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开口。
菩提达摩祖师说:“你学到了我的精髓。”
他又看看慧可,告诉他:“过去如来把他的清净法眼传给迦叶大士,然后又展转嘱托,传到我手里。你要护持。我把袈裟也传给你,作为传法的信物。它们各有自己的含义,应该知道。”说罢,把当初的释迦牟尼传给迦叶尊者的袈裟和钵盂交给了慧可。
慧可跪拜接领佛门衣钵,然后说:“请大师指示。”
菩提达摩祖师说道:“内传法印,以便正智与真理相契合。外传袈裟,以便教派承传旨意明确。若是后代轻薄,群起怀疑,说我是西天人氏,你是东方学子,凭什么得真法,你拿什么证明?你如今接受这袈裟和佛法,以后遇上灾难,只消拿出这衣裳和我的法偈,就可以表明化导无碍。我寂灭两百年后,衣裳就不再往下传了,佛法已经遍布天下。但那时候,懂佛道的人多,行佛道的人少;说佛理的人多,通佛理的人少。私下的文字,秘密的证说成千上万。你应当宣传阐发正道,不要轻视了没有真悟佛理的人。他们一旦回复正道,就跟没走弯路的人一样了。”
达摩祖师接着拿出几卷经书交给慧可,说:“我有《楞伽经》共四卷,也传给你。这是如来心地要法,开示众生悟法入道的。我来到这里,已经中毒五次。我曾经把毒物吐出来试过,放在石头上,石头都裂开了。我离开南印度来到东土的原因,是看到神州大地有大乘气象。所以才跨过大海越过荒漠,为大法寻找法器。机遇未合,便像愚人一般少言寡语,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别记》载:达摩祖师在少林寺住了九年,为二祖慧可说法。只教他外息诸缘,内心无事;心如墙壁,这样才可以入道。慧可讲说心性种种,同真理不相契合。达摩祖师只制止他的错误,不给他讲解无念心性。慧可有一天忽然说:“我已经息了诸缘。”达摩问:“莫成断灭了吗?”慧可说:“不成断灭。”达摩说:“这就是诸佛所传的心性,永远不要怀疑它。”)说罢,和众徒们来到嵩山的千圣寺,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达摩祖师又为弟子们留下真性颂(夜坐偈):
一更端坐结跏趺, 怡神寂照泯同虚。
旷劫由来不生灭, 何须生灭灭无余。
一切诸法皆如幻, 本性自空那用除。
若识心性非形像, 湛然不动自真如。
二更凝神转明净, 不起忆想同真性。
森罗万象并归空, 更执有空还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