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便拂袖要走,曲昭阳慌忙阻止他“护法误解在下了,在下毕竟是仙门中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与魔宗来说也是损失。”
玄弋本就不是真的要走,见这仙门弟子的气势被打击的一点不剩,顺势停住脚,淡淡道“曲道友下回说清楚些。”
曲昭阳点了下头,拇指摩擦着玉牌上的浮雕,小心地问道“燃血功所需的血丹,不知护法可带了?”
玄弋露出一点意料之中的轻蔑神色,随手抛过去一只药瓶“此中有二十四枚血丹,足够道友用上六月时间,六月之后在下会再为道友送上十二枚。”
曲昭阳抬手接住药瓶,沉于暗色的眼底一片阴冷刻毒,神色却并未露出半分,只淡淡笑了下“那便有劳玄弋护法了。”
“既然血丹已经送到,玄某也该回坤墟复命了。”一阵气流声动,他方才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
曲昭阳倏地狠狠攥住装有血丹的药瓶,血丹只有米粒般大小,手中的药瓶装上百枚绰绰有余,可玄弋就只给他二十四枚,魔宗想要借此控制他的心昭然若揭。
这场合作从他服下血丹开始便已经不是单纯的合作,而是受制于人。
但是他明明已经洞察了魔宗并不高明、甚至算是光明正大的挟制,却仍旧不甘心就此放弃。
“血丹……”他在阴影里冷冷一笑“未必就只有魔宗才有。”
只要是人为炼制的丹药,亦也能为人所破解,找出其中所需材料重新炼制,也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谁利用谁还犹未可知!
风推着落叶,将夜里二人在此停留的痕迹无声遮蔽。
曲昭阳回到上清宗置客峰,路过萧停仙房间时,原本已经熄灭的灯火倏然亮起,内里传来萧停仙清朗的声音“昭阳,这么晚了你去了何处?”
他心中一跳,拇指下意识盖住戴有纳戒的食指,故作镇定地回道“弟子方才去了书海殿。”
片刻的沉默。
“听说你在研究天罡之气,可有所成?”
雕花木门无声打开,萧停仙一身朴素道袍,静静坐在客厅太师椅中,一双精铄的眼眸淡淡看过来。
曲昭阳迈入厅中,对着他行了个礼,随后徐徐说起书海殿中的收获。
天罡之气神秘莫测,他在书海殿中研究许久,也只是模模糊糊得知其或许与星辰之力有关,至于如何领悟或是取其为自己所用,倒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不过却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在书海殿中看到过一星半点隐晦的描述,说是遗族万年以前飞升上域的一位老祖,便有取纳使用天罡之气的能力,据记载中言,说是这位老祖酷爱观摩天象,喜欢将天上星河比作棋局,想象自己在与天对弈。
“与天对弈?”萧停仙听到此处忽地想起隐月门的玉璃棋局,他摸着下巴思索道“若是那位老祖将所见棋局绘出来,是否便能就此令后人寻到天罡之气的门路?”
曲昭阳摇了摇头“弟子并不知晓,记载中也并未说有棋局流传下来。”
玉璃棋局丢失之谜,中域仙门至今毫无头绪,萧停仙忽而有些恍然,传言参悟玉璃棋局便能窥见此界之外的事物,极有可能指的便是领悟天罡之气的门路!
萧停仙为曲昭阳驱逐过四域剑阵留下的天罡之气,也算是间接吃过天罡之气的苦头,他深知其中的厉害之处,或多或少也对天罡之气有些兴趣,只是沈听风乃他同辈之人,又非是同门,他若要细问天罡之气的由来,便有窥测觊觎别人功法的嫌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此刻联想到玉璃棋局中便有可能藏有其中的奥秘,他便有些懊悔没早日去领教一下玉璃棋局,如今玉璃棋局丢失,倒是一时半刻也没机会了。
见弟子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挥了挥手令弟子早些回去休息。
曲昭阳步伐平稳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待进了屋子,终于忍不住重重松了口气,还好师尊被天罡之气勾起了兴趣并没有多问。
但也是为他提了醒,稍加思索,他又匆匆推门出去,来到萧停仙房前,将近来同云韶修行阴阳道诀之事说出。
如他所料的那样,师尊并未责怪他,只道:道行无类,只要不以道法为祸苍生,传道于谁都是无碍地。
作为长仙观亲传弟子,曲昭阳深知师尊的骄傲之处,以参悟天地自然入道,内心始终认为长仙观道法比剑道、医道、器道之类更贴近道法自然,也更愿意苍生以此为道。
曲昭阳明知师尊不会因此责怪他,只是想借此让师尊不要多想他行踪之事,为他今夜的行踪多加一层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