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红尘!
若这便是叩心,倒也算的上!
“前几日听闻晼晚派了你来细雾江,正好云崖山的梅山主酿了新酒邀我前去。”
御红尘广袖荡开,露出素白手中提着的一只紫玉酒壶“我同她讨了一壶云崖泉的新酿,想着顺道过来看看,若是能遇见你,便就无须等你回到宗中才能同饮了!”
说话间,御红尘走近了酒桌坐下来,将手中不俗的酒壶搁在桌上,旋即翻开一只酒碗倒了酒液,推倒白归尘眼前“这是梅山主新酿的酒,你尝尝看!”
御红尘凤眸狭长,不笑时便自有一种令人谨慎的威严冷厉,此刻却全然不见,眼眸中的光满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期待。
她此种模样,若是前尘的自己只怕早已满心欢喜,可——今非昔比!
以前的白归尘早已死了!
白归尘面无表情的端了酒碗,在御红尘逐渐加深的笑意中,漠然将碗中玉液倒进了细雾江。
宛如倒掉了一碗毒药。
御红尘的笑意瞬地僵在脸上:“不喜欢么?”
她自己倒了一碗酒尝了尝,略有几分尴尬的笑笑“确实同你往日所饮的酒有些差别。”
白归尘蔑然地弯了唇角,前尘她饮了酒倒是没有机会看见眼前这一幕,这个人竟然还有这样附和讨好她的时候。
“你这半年都未在宗内久留过,若是觉得累了,我让晼晚派玄天来替你执行此次的任务,你随我回宗去罢。”
御红尘见她神情疏离,那对漂亮的眸子不见半分往日的熟悉,一瞬间让她生出几分惶惶茫然来,明明是白归尘,却让她觉得陌生了。
一种隐秘的不安忽地从心里生出来,难道真如晼晚所说,眼前的女子在逐渐失去掌控?
白归尘照旧不语,只冷眼看着御红尘微妙变换的神情,心底有种恶劣的快意。
她不语,却叫御红尘心里闪过了无数种猜测,情急之下倾身过来,握住了她搭在桌上的手“你此番可是遇见了棘手的事?归尘!同我说说!”
白归尘瞬的沉下脸,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飞快的抽回手,心底的厌恶尽数从眼底漫出来,她冷漠道“御宗主,你教我十年修行,我为你效力十年,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今后魔宗与我再无瓜葛!”
她决绝的站起身,便要离去。
御红尘惊骇的跟着站起来,“归尘,你今日到底为何……”
她的话音在看见向着这边走近的人影时戛然而止,沉默了少顷,忽然有几分恍然大悟。
“……原来晼晚所言是真的么……你为了她……”
白归尘亦是怔住,此种前尘中并未有沈听风出现的一幕,怎么此刻她会突然出现,是前尘错乱了,还是因着她心中所想?
无论是哪种,能看见沈听风便已经足够她高兴了。
于是她迎着沈听风走过去,自然熟络的唤她:“沈峰主。”
这种亲近的态度,瞬间让御红尘确定了她同沈听风早已相识,亦如宴晼晚口中所言,魔宗的这把利剑有朝一日定会被仙门所用,剑指魔宗。
御红尘沉下脸,凝重开口“归尘,你要想清楚,仙魔两道水火不容,她未必不是利用你来对付魔宗!”
沈听风清冷的眼神淡淡看过去,嗓音清越“本君是否利用她,她心中自有定论,但御宗主可持心坦荡?”
白归尘如闻仙音,眼前的沈听风不像是她记忆幻化而来,到像是清澂峰上那位真正的本尊亲临,她心中喜悦之情更深,干脆站到了沈听风身畔。
二人并肩长身玉立,无端有种无比登对、天经地义的自然,这一幕登时让御红尘整个人阴沉下去。
她将这一切都怪罪于平白无故杀出来的沈听风,对于白归尘,倒是下意识替她找好了理由,毕竟作为踏入修行才二十载的少女而言,遇上千年修行的仙门修者,会被诱骗也是情有可原。
眼前这一幕,御红尘明白此刻再说什么白归尘都是听不进去的,更何况还有个沈听风杵在一旁,她深深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归尘,想来这段时日我确实让你做的太多,接下来的事你无须再做了。”
“你先歇息一阵,我们过段时日再说此事。”她说完后,深深望了沈听风一眼,眸光骤然冷凝。
白归尘看见,脑中忽然闪出一个想法来,她坦然看向御红尘“三日之后,我在此地等候御宗主!”
御红尘听得这样疏离的称呼,眼中划过一抹罕见的失落,片刻,回了一个“好”字,人便凌空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