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上次傅璟注意到了明思的手指,特意让人给炳春送来了膏药,每日早晚盯着擦手。
明思也觉得丑,这只手实在有碍观瞻,有次出门在外,自己一亮出手,别人就光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
好在药日日都擦,手上的疤掉了,露出新长出来了略粉的肤色。
后来,明思悄无声息地改了名,不知不觉的,傅安淮口中也多了个三公子。
傅璟帮明思,无论是出于长房嫡公子身份,还是因为之后小孩名义上的大哥,又或者是为了那点赤诚又莽撞的举动还是什么,他让秋原看着明思的动静,怕人再有什么事。
他收到明思给他来的消息,是炳春代笔,不过那语气是明思的口吻。
——‘你爹让我住你院子,这不太方便吧,你给你爹说说让我回自己院子去。’
傅璟想自己十天半月才回一次遥知春信,偌大院子多个人,只要不打扰到自己,也并无不可,左右不过是个住处。
他没有理会明思的要求,让人在遥知春信住下。
但秋原好似误会了傅璟的意思,每日给傅璟汇报明思今日吃了多少,做了什么,夜里惊醒几回,喜欢吃甜的,今日何时情绪不好……
傅璟忙完正事不得休息,还要听秋原说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难以忍受地问他:“你很闲吗?”
秋原觉得自己很冤枉:“回大公子,这些都是炳春原话。”
“叫他没有什么大事就不用传消息了。”
这般,两边才断了消息。
大概是前段时日有了习惯,好不容易到一天休假,傅璟问起府里的事情,几句话过后,他问:“明思最近都在做什么?”
“明思?”
秋原说,“小公子已经改名了,现在名叫傅思礼,还是原来那个思,又添了个礼字,改了姓,已经让人画了照身贴,做了腰牌。”
“傅思礼……”
傅璟摩挲着书页,盯着书走神算了下自己离府的日子,他合上书,开口道:“许久未回去了,今日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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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季,府里的颜色少了许多,院子里除去光秃的树枝,便剩下松、柏、竹以及南方运来的女贞。
傅璟回来后去书房见过傅安淮,这才往遥知春信走,他走至门前停住脚,凑巧遇见许久不见的傅思礼。
那人穿了件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看这唇红齿白的模样,倒真像个世家公子,只是这走起路时两边宽大的袖子打着摆子,一人走路占三人的道,很是霸道。
傅思礼走到他身旁,袖子甚至拂到了他。
傅思礼面上带着懒散的笑,举止多少有些不恭:“大忙人,许久不见。”
傅璟看他好端端的袍子,上面灰和不知名的东西,不知道哪里混去了。
傅璟温和地笑笑,拉开距离:“炳春没跟着吗?他身手好,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尽管使唤。”
傅思礼跟着他一起进了遥知春信,也笑着说:“我一人独行惯了,跟个人反而不适应。”
他草草应付两句,迈步往自己住处走,冷不丁傅璟在身后喊他:“明思。”
傅思礼诧然回头,男人又笑笑:“现在该叫你思礼了。”
傅思礼顿了顿,识相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