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了,谢谢。”霍雨浩把天斗帝国宫廷医师送出门,冷着脸坐回床边,半点不见刚才面对医师时的乖巧,以及对唐三的担忧。
唐三自知理亏,手动了动,被霍雨浩眼尖看到,一把抓住,“受这么重的伤就好好趴着休息,动什么动!”
“没事的,刚才大夫说的你也听到了……”唐三手被抓住后,趁机反握霍雨浩的手,声音因趴着有些含混不清,加上受伤,显得格外有气无力。
霍雨浩打断他的话,“没伤到内腑,只是皮外伤,失血过多,精心调养——我是对医毒不感兴趣,但不是一点不会。”
“你的八蛛矛,是不是快碎了。”
这句话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唐三叹了口气,既骄傲,也无奈,他家好好总是在这些方面格外敏锐,“没那么严重,只是一些地方出现了裂痕,接下来的比赛我也用不上它,遇到劲敌之前能自我修复好。”
看着唐三一副可怜兮兮求原谅的模样,霍雨浩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放缓了脸色,“行了,连战七场还受伤,你不累吗?快休息吧。”
眼瞧着霍雨浩态度和缓,唐三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受的伤并不致命,但到底伤得不清,能坚持清醒这么久已经不易,一旦放松心神,唐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自然也错过了霍雨浩暗下的眼眸。
“那个,雨浩啊,你还在生唐三的气?”天梦看着霍雨浩确定唐三睡熟后,又是打水,又是整理纱布,明明只是在为敷药做准备,但这沉闷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霍雨浩拿过医师留下的药膏,打开盖子闻了闻——这的确是一罐好药,把打开的药膏放在一边,她漫不经心开口:“生气?没有,他的确是有把握自己能活下来,我和义父也是看出他胸有成竹,才没有及时叫停——他没有打破和我的约定,我为什么要生他气?”
“但你在怪你自己。”雪帝笃定道,“雨浩,你想做什么?”
挽起衣袖的手一顿,霍雨浩继续净手,擦干。
“滴答、滴答……”
锋利的刀刃划过手臂内侧,鲜红的血液仿佛绸缎,滑入药罐。
得益于体质,放血很快因伤口的愈合而停止,霍雨浩看了看药罐里的量,没有再割一刀的打算,也不准备处理伤口。
“你们竟然都没阻止我?”她一边调和药膏,一边略带惊讶地问。
冰帝无奈,“想阻止的话,刚才你说你来包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通知唐三了,何必等他睡着才出声。”
“我们知道你在怪自己最后任由唐三冒险——因为你知道如果是你面临和唐三一样的境况,也不会选择退缩。可这样的事发生在亲近的人身上,你怪不了他逞强,就只能更加责怪自己没多留心。”伊莱克斯语重心长,“与其让你什么都不做憋在心里,不如趁还不严重,放任你发泄出来。”
以免你以后憋出大招,到时候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天梦眼睛往药罐里一觑,看着那淡红的色泽,表情一言难尽,“就这样子,凭小三那鼻子,肯定立马露陷吧……”
“不会发现的,他现在自己一身血腥味,他的鼻子只是擅长分辨草药,没好到能区分血液的地步,再说了。”霍雨浩停下手里的动作,无所谓道,“我自己放的血,量多少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及自身。”
“所以,就算他发现了,又能怎样?”
“……”
嘴上说着没生气,但其实还是在生气啊……
精神之海里的四位住民默默无言,默契给唐三点了根蜡烛。
等霍雨浩给唐三包扎完,大师掀开门帘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唐三的伤势。
“还好还好,没伤及筋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大师亲自察看一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于唐三的这场比赛,玉小刚和霍雨浩是一样的。
在明知自己的弟子有把握的情况下,玉小刚作为老师,无法因为自己的担忧,仅凭一个为他好的理由替唐三认输。
虽说他的决策出自于对唐三的信任,但最后看到快成血人的弟子时,心疼和愧疚无法抑制地翻涌,使他心绪难安。
霍雨浩看出玉小刚脸色不好,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倒了杯水递给他。
“刚才,炽火学院的人来了。”玉小刚接过杯子,掌心的温暖稍稍平复了他心中的激荡,“正好在外面被沐白他们拦住,虽说是来道谢的,但我还是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怪不得刚才觉得外面有些吵闹,原来是他们。”霍雨浩知道,玉小刚把人赶走不仅是想让唐三好好休息,也是考虑她的心情。
“希望他们不要再来了,哥这么做只因为心中道义,没必要再为了他们良心能安去接受他们的道歉和致谢。”
“唉,小三这孩子……这几天的比赛我不会安排你上场,就安心照顾小三吧。”玉小刚起身,“你也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要真追究责任,是我这个老师没当好。”
霍雨浩感觉到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在头上轻拍两下,她愣愣看过去,掀开的门帘正好落下,掩住了那抹并不伟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