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芫低着头不敢说话了,他揪着帕子,心知如此声势浩大,这简直是把新儿婿的脸往地上踩,人家书生本来就清高好面子,入赘已是不甘,还这般兴师动众——怕整个县城都要对这场“哥儿娶相公”的戏码,津津乐道三年。
而那书生定然怀恨在心,和姜漓必成怨偶。
张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处,但她作为后娘,可不会上赶着提醒姜漓,这会正等着看见新夫婿愁云惨淡羞愤的脸。
往后这府中可有乐子看了。
“来了来了!队伍回来了!”
张氏眸光一亮,忙不迭迎上去,外面吹吹打打,奏乐舞狮,整个县的人亦轰动,姜漓下马,花桥抬入姜宅,二人拜天地,拜高堂,复又对拜。
“我家虽然是招婿,但绝不敢怠慢贤……婿——”张氏看着陈秉的脸,有过一瞬的晃神,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只盼你二人日后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旁边有人起哄:
“早生贵子!”
……
“礼成,送入洞房!”
*
姜漓把陈秉带到了“竹里馆”居所外,两人之后跟着低头看鞋尖的姜闻瑄。
姜弟弟可太好奇了!
这可比戏台子还好看——啊呸呸呸,他绝不是来看他亲哥消遣的。
就是瞧瞧这书生有什么反应,他好从中调理调理,当个救火员,对!他是来救火的!为了兄长煞费苦心。
“这就是我为你盖的别院。”姜漓一个虎指点向前方匾额。
陈秉看过去,正看见歪歪扭扭三个字:竹里馆。
姜闻瑄在其后头皮发麻,因为这三个字是他写的。
陈秉颔首:“字写得尚可。”
这简直是一个废物的理想字体。
“这是我弟弟写的。”姜漓下巴往姜闻瑄身上一努。
姜闻瑄勉强挤出一个笑。
陈秉:“……”
他的目光扫过姜闻瑄的脸,又飞掠过其一身打扮,最后停留在头顶的门匾上。
这兄弟俩都生得好看,哥哥玉面薄唇,弟弟一张瓜子脸,还带有几分婴儿肥,穿宝蓝色,佩戴羊脂玉,另有鎏金香囊并锦绣荷包三个。
走起路来香风阵阵,似那日在周裁缝身上闻到的牡丹胭脂香。
当真好一个行走的花孔雀,真实风演绎的小纨绔。
“细看之下,倒还欠些火候。”陈秉淡淡道。
姜漓拍了下弟弟的脑袋:“听见了吗,还得再练!”
“啊?!”姜闻瑄傻眼了。
不是——
他瞪圆了眼睛,今日你们成婚,什么叫我还要再练?
“漓哥哥。”陈秉目光看向姜漓,诚心道:“我虽愚钝,但也读过多年诗书,写得一手好台阁,今日你我二人成婚,你弟弟便是我弟弟,往后让他日日交于我中楷五张,大楷三张,每三日临贴一篇,待我检阅,督其进学,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