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连夜赶工,一晚上制出五方绣字素娟帕子,熬到平明开店,这才累眼休息,嘱咐小女儿看店。
待到下午醒转过来,问小女,答曰:“娘,定价一百二十文,都卖出去了!”
“绣娘在哪?你们这帕子还有吗?那字真漂亮!我那书生弟弟都连连夸赞,说有什么……遗风,带出去体面,比绣庄的字强上百倍,我还想要一方!”
王寡妇连忙应道:“今日没了,需等明日,每日只出十方。”
“那我先预定一方!”
“小姐要哪几个字?”
……
不过几日,口碑发酵,兴市街针线铺出了种“小字绣帕”,且字写得极好的消息,在县城闺阁中传扬开来,小姐哥儿夫人夫郎,都以拥有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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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让陈忠和陈大石都学着记账,并把方法交给他们,陈小石眼巴巴在旁边望着,“少爷,我能不能也学写字?”
“你愿意学,我教你。”
陈秉这会儿心情大好,陈忠和陈大石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苦哈哈学记账,他心领神会了“鸡别人”的快乐。
原来他竟是根“好为人师”的坏骨头,啧,荼毒众生。
都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偏反之。
陈大饼先生名言警句信手捏来:“小石头,须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想识字,做好吃苦的准备。”
小哥儿点头:“我……我能吃苦。”
“嗯,好好学习,他日你也能写出一手人人称赞的书法,王娘子那边的生意,来日得靠你顶着。”陈秉殷殷嘱咐,并给他画几个大饼。
陈小石一听这话,慌得不知手脚如何安放,日夜警醒自己,有空就拿笔练字,早上吃馒头,险些沾墨送进嘴里。
陈秉:“……”
这孩子,倒有香菱学诗的痴儿态。
“也不必每日关门练字,又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出门走走——你沿街一路走,去把市面上各色物样价格记下来告知于我。”
陈小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照办。
等人跑出去之后,陈秉执扇敲一下自己的头,不对,他一个废物闲人去搜集这些情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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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漓拿着名帖去官府登记造册,给陈秉做了登记,还顺便让他在七月的院试加了名,陈秉自己却不知道,还以为仅是成婚。
如今只待婚期。
婚期渐近,姜闻瑄这个亲弟弟比哥哥更加焦灼,新搭好的戏台子也不管,而是劝说晨练的兄长:
“哥,你要不要也去买那‘卫灵飞’的帕子?”
“听说闺阁小姐公子人手一帕。”
只听得箭矢破空声,马蹄阵阵,声音冷冷:“什么灵飞他飞,与我何干?”
姜闻瑄如石风化。
哥你这样寅时练拳,辰时跑马……我那书生哥夫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