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陆唯光轻而低的声音落在唐溟耳畔,语气小心翼翼,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对不起,弄脏了。”
唐溟看着他手臂间那道深长伤口,眸光沉沉:“没事,不脏。”
陆唯光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慢吞吞蹭了蹭,手臂垂在他身边,整个人完全靠着他,卸了一身力气。
唐溟稳稳接住他的身体,掌心沿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过,声音冰冷:“伤你的人长什么样?”
“不是我做的!”
陆唯光还没说话,玄关就响起一声怒喊。白不石重重踩过地毯,攥紧拳头:“刚才根本没人……你手上是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愤怒,死死盯着陆唯光的左手——苍白修长的中指间,戴着一枚细闪的深蓝戒指。
“你偷走了人鱼心?你把人鱼心给他了?!”
“偷?”唐溟嘴角勾起一丝讽刺,被陆唯光的手指穿过指间,虚拢着和他十指交扣,“白知行没教过你,物归原主怎么写吗?”
似乎是被戒指的闪烁刺痛了双眼,白不石清秀的脸隐隐狰狞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是你伪造了他的死讯,结果他真是个死人!你还真不挑啊唐溟,对一个死人也下得去嘴吗?!”
手腕被猛地攥紧,唐溟垂下古井无波的眼眸,陆唯光紧紧抓着他的手,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丝茫然和无助:“阿溟……他说的是我?我已经……死了?”
唐溟并不言语,白不石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唐溟!你亲手造出了一个怪物!死而复生,从人类变成了异种!你以为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吗?!”
他笑得挤出了眼泪,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就算他死了你也要把他留在身边?!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陆唯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刚才的茫然与无助一瞬散去,目光深深锁住唐溟,似乎想要深入进他的心脏。
唐溟直视白不石狰狞的脸庞,并不愤怒,只是轻笑一声:“陆唯光就是陆唯光,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至于你——我不对普通人出手,滚。”
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白不石脸上一片憎恨:“你凶我?!就因为这个低贱的杂种——”
砰!
狂风灌入口鼻,一扇扇玻璃窗接连上升,白不石愣了足足两秒,意识到他在下坠——从二十多层的高楼坠落。
高空中爆发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一道人影剧烈扭动,却如同被风吹起的蚂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狂风骤停,白不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汗滚过发白鼻尖,打湿高楼底下的地砖,一双恐惧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地砖间的雕花纹路,两者相距不到三厘米。
白不石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无法违逆的力量定格于空,动弹不得,地面近在咫尺,死神拍肩而过,他的瞳孔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书房里,唐溟把一个小药箱丢在陆唯光身边,熟练地取出绷带和药水。
“手给我。”
陆唯光默默地把手放在他的腿上。
之前上床的时候,唐溟就发现陆唯光脖颈间的细线已经淡了几分,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结果还没好全,又添了一道新伤。
他检查了几遍陆唯光的手臂,眉心微蹙。
陆唯光小声地说:“不疼。”
唐溟面无表情地给他上药:“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