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弄得格外过分,唐溟不想理他,闭眼缓了半小时,气息还有点不稳。
他不说话,陆唯光也安静下来,轻咬他的耳垂,蹭蹭他的脸,温柔又黏人,和刚才压着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再开口时,唐溟的声音还是哑的:“陆唯光。”
陆唯光一下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细密地亲吻他的眼尾眉梢,碧绿眼眸静静地凝望他,像被水浸润过的翡翠。
唐溟想起他们初见,他从昏沉中醒来,晴朗日光穿过窗畔,同样透照出这片清透的翡色。
他说:“我要走了。”
唐溟睁开眼睛,望见深黑笼罩的天花板。
凌晨两点,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起了两天前的事情。
那时,陆唯光应该猜到了他要离开。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就算他有意避开,依然被陆唯光撞见过两次。
只是,陆唯光什么都没说,分开那天也是默默地看着他收拾东西,没提送他,而是一路跟着他到了机场,目送他穿过安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月光笼住窗帘,深夜的寒气从天花板沉下来,唐溟靠在枕间,嗅到了淡淡的甜橙香味。
陆唯光很喜欢橙子,连沐浴露都是橙子味的。他一开始对此颇有微词,因为陆唯光在床上不仅话多,还有一些特别癖好,尤其钟情从背后压着他,每次他的脸埋在枕间,总能闻到一股甜橙味。
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一段时间不再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家。
唐溟忽然偏过脸,卧室没有开灯,从门缝里透进淡淡白光,像一片扩散开的眼白。
客厅的灯亮了。
几秒后,唐溟站在玄关,面前的大门敞开一条缝隙——但他记得,他回来时关了门。
楼道亮着感应灯,微弱灯光将电梯门照得发白,两侧走廊依然黑压压的,一丝风声也听不见。
咔哒。
卧室门关上,唐溟坐在床边,手机弹出几十个未接来电,被他随手划掉。
屏幕微光照亮那双乌沉的眼眸,眸底倒映出跳转的时间,五十八分……五十九分,最终定格在凌晨三点。
深夜的客厅,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沉重,像是一个疲惫的人拖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穿过楼道,穿过玄关和客厅,慢慢地走到了卧室前。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几秒后,卧室的门把手下方,传来了一下一下的敲门声。
咚……咚……咚……
唐溟起身,卧室房门轻掩,他清楚地看见发白灯光从门缝渗透进来,而在门缝最底下,并未出现一双脚的影子。
但,确实有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了:
“阿……溟……”
“让
我
进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