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辰了。
崔芷玉不由在袖子里攥紧了手,上一世那具面容难辨的死尸似是就出现在眼前,算算日子,还真就是最近……
“阿福呢?”崔芷玉阖了眼,疲惫地问道,“阿福可有回来?”
“阿福应该是同月龄在一块。”司容小声回道。
还好,还有个阿福。
也就是在这时,一打眼,竟是瞧见阿福跌跌撞撞跑进了院子。
阿福见着崔芷玉先是一愣,片刻后跪在地上哆嗦道:“二姑娘,月龄……月龄被人掳走了……”
那些怎么也躲不掉的事还是发生了……
崔芷玉感觉四周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她早知有些事情不会那么轻易改变,可没想到做了那么些准备,都还是徒劳。
“你在说什么掳走?”司容听着这话也慌了神,瑟瑟问道,“被谁掳走了?”
阿福垂着头嗫呐道:“我……我没看清楚人,但听着声音不只有一个,他们拿麻袋套了我的头,等我把头上的麻袋取开时,已经……已经见不着人了……”
听着阿福的话,崔芷玉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月龄抄了那么多年的佛经,竟是还逃不过此劫。
“阿福,你带着我们院里的所有小厮,沿着那条出事的街去找人。”崔芷玉沉声道,“你去和那条街上的人说,若是有人能寻到丢了的那位姑娘,赏金五十两。”
阿福领了命,带着一行人急慌慌地去了。
崔芷玉按了按发痛的额角,蓦然睁开眼,转了身竟是要去前院,司容连忙阻拦道:“二姑娘不论是去做什么,都还是先换身衣裳吧,穿这身去了怕是要惹了老爷和大公子猜疑的。”
果然人慌了神,便是连这些事都记不得了。
崔芷玉低头瞅了眼身上的斑斑血迹,深深叹了一口气,终是听了司容的话,转身进屋换回了平日的装扮。
好端端的,谁会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纵然不是孤身一人,竟然还要大费周章地掳了去。
良棋已被分到了前院,白日里做着些杂扫的粗活,每每想起在大公子前院的日子,便将那月龄恨的牙艮痒痒。
他也起过将月龄兜头揍一顿的心,暗地里盯了好些日子,却总是瞧不见月龄落单的时候。
也就是前些日子夜里,另一个在前院里做杂扫的小厮,拿了盘豆糕给他吃,要是放在以前,这是他早已吃腻了的东西,可现在对他来说却是个稀罕物。
他们平日里做的重活多,那吃进去的东西不到两个时辰便消光了,等到了晚上熄灯时早已是饥肠辘辘。
良棋刚拿了一个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还没尝着味,便草草吞下,却是急了些呛出了一桌豆沫子。
那小厮见着,给他递了杯凉水,见他喝下了,梗得脖子发直,阴阳怪气道:“我们这前院的过得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大公子院里可是个肥差,你怎得就没积攒下半点油水。”
他哪里不知道大公子院里的是肥差,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被赶出大公子院里,平日里吃的用的,自然也没记得攒下些。
便是连以往见着他亲亲热热问好的同院小厮,现在瞧见他也是鼻孔上天,全装作没瞧见,更别说给他贴补些什么。
良棋将手心里接着的豆糕碎屑倒进嘴里,赤红了眼,恨恨道:“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哪个都是靠不住的。”
那小厮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道:“你被二姑娘院里那鬼丫头耍成了这样,就没想着揍一顿出出气?人家成日里可还是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良棋冷哼一声道:“我倒是想揍,可也得有机会才行,这么些日子过去了,那母夜叉哪里有过落单的时候。”
“我倒是有个主意”,那小厮压低了些声音道,“我认识些人,只需要些银子,专门做替人揍人打人的买卖……可是没有一次失手的。”
“那不还需要银子,我现在哪里还有银子。”
那小厮从袖子里摸索了半天,终是掏出了一块碎银子,讷讷道:“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先借给你,让你出了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