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被他拧着后颈,怯生生地想,这个哥哥好凶。
待裴湛宁成为医生后,他严格执行手术刷手法,拿毛刷蘸取肥皂水刷洗指缝、甲沟,每一处缝隙都清洗干净。
正因如此,他手部肌肤分泌的油脂被洗掉,他的手也常年干燥,有种紧绷感;
而且裴湛宁还不爱涂护手霜。
他总认为,干燥紧绷的肌肤,做起手术来更有手感,更能把控精准度。
两人最蜜里调油那会儿,明徽看不下去他肌肤的干燥。
多么好看多么欲的一双手啊,却蒙着一层淡白的皮,像一株白皮松斑驳的树皮。
她总是强迫他涂护手霜,然后她手指被他笼在掌心,十指相扣。
裴湛宁将她砥在书台前,鼻尖碰着鼻尖,好整以暇和她讨价还价:“涂护手霜也行,今晚给我草你。”
灼烫的记忆汹涌而出。
“你出去吧。”她坚定地低声。
“得了吧,你什么样儿我没看过。”
裴湛宁说,嗓音里含着一丝愉悦,为她还会在他面前害臊、扭捏。
他薅了一把纸巾,塞进她手心里,退出卫生间,妥帖地为她带上门。
明徽原本打算让他走人后再彻底地洗漱,但一场呕吐让她再难以忍受自己,仿佛成了晒干架上的熏鱼,急需去味。
她扭着门把手,反锁的锁舌“叮”地跳进锁腔里,严丝合缝。
裴湛宁坐在仙人掌沙发上,听见这一声“叮”,凌厉的眉峰抬起。
他在嗤笑她的天真。
如果他真的想对她做什么,一扇门、一道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他起身,绕着放置茶水的流理台走了一圈,目光搜寻着盐包和糖包。
她刚呕吐过,需喝下糖盐水来维持身体电解质的平衡。
但,他没找到糖包和盐包,却看见了其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纯黑鎏金的流理台旁,高背椅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上面有淡淡的男士木质调香水味;
白色茶壶旁,放着两盒未拆封的药。
蓝绿渐变的包装,其上用黑字写着“屈螺酮决雌醇片”。
裴湛宁目光锁定在“女性口服避孕”的说明小字上,脸色蓦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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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缭绕。
莲蓬头下,明徽仔细地清洗自己。
她稍稍抬起脸时,被水沾湿的脸颊,有如山间清晨盛开的一朵白山茶。
裴湛宁留在这儿,是为了确保她今夜的安全。
如果她能保证自己没事,是不是就能把他请走?
然而,她出了浴室门,一件黑色西装兜头扔过来,挟着劲厉的冷风落在她脚边,一阵凉意。
“当当”两声,西装上多了两盒药,屈螺酮决雌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