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明徽和其他几位伴娘一起,站在拱形花柱前手撒玫瑰花瓣,做好气氛组。
婚礼舞台前挖了一个极大的下沉式演奏台,打着蝴蝶结穿燕尾服的指挥先生,正挥动着指挥棒,指挥着一个宏大完整的交响乐团。
弦乐手、长笛手、单簧管、小号手和圆号手等同时奏响乐器,谱出一首完美的乐章。
是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
盛大恢弘的交响乐,宾客们激烈的掌声和欢笑,飘飞的花瓣,盛如绚烂夏花般的婚礼。
明徽尽量将花瓣撒得更匀更高,看裴栖月一袭重工钉珠大拖尾婚纱,缓缓走向拱形花柱,而她的新郎正在花柱后等着她。
明徽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
她羡慕这样正大光明的婚礼,羡慕他们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三年前,她22岁,年轻稚嫩又爱做白日梦。
可那时再怎么爱做白日梦,她都知道她和裴湛宁的纠缠见不得光,更遑论拥有一场正大光明的婚礼。
可是,在北城的日日夜夜,她依偎在裴湛宁胸膛前,听他心脏有力的跳。,一刻钟前,裴湛宁侵入她,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危险快感,将她冲击得神魂飙荡,她肌肤洇着粉,脊背浮起薄汗时,都忍不住想。
要是,要是能和裴湛宁公开就好了。
要是能和哥哥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就好了。
裴湛宁。
她默默念他名字,心口发涩发潮,在欢快的小号和华丽的长笛里,呼吸几度滞涩。
连裴栖月抛婚礼捧花给她,都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肉身还在他人的婚礼现场,灵魂却早已神飞天外,忍不住飞到裴湛宁那里。
哥哥,你在哪里呢?
下手术台了么?手术有没有成功?
今晚上。。。你会过来么?
她和裴湛宁已经三年未见。她既期待他过来,好隐身在黑暗里贪婪看他如今的模样;又希望他不要过来,以免搅乱她的心池。
“手捧花环节,我们的新娘特意准备了两束,一束给在场的未婚女士,已被明徽小姐获得;一束给在场的男士,这束手捧花究竟花落谁家呢?敬请期待!”
在主持人洪亮而喜庆的嗓音里,裴栖月将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高高抛出去。
华丽的红玫瑰,像空中飞扬的爱的旗帜。
“曦和!赵公子去抢!”
“抢着了,咱下半年又能参加赵公子和明徽的婚礼了吧?”
宾客们笑笑闹闹地起哄着。
这时,大堂门口,软包门缓缓敞开。
从大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高而瘦,仪表不凡。
场上是热闹的,唯独他满身风霜,英俊的脸微有倦容,携着淡淡消毒水的气息,隐在丝带和烟幕里。
赵曦和伸手去捞,没捞着,眼睁睁看着手捧花划出漂亮的抛物线;
门口站着的男人单手一接,将玫瑰手捧花捞进怀里。
婚礼仪式即将结束的这刻,裴湛宁到场,并接住了手捧花,将它执在跳动的心脏前。
他一袭白衬衫,红玫瑰在他胸口绽放得格外热烈,如火如荼。
隔着漫天飞落的花瓣和丝带,明徽看清他面容,霎时有若被扼住咽喉,呼吸不得,心口酸涩沸腾。
而热闹的起哄声里,裴湛宁眼神瞥过来,像暗夜里的河,剧烈湍急,一寸寸淌过她。
无意识地,明徽将手捧花竖在胸口,缱绻花瓣贴着她,执花的手势和裴湛宁的,一模一样。
在别人的婚礼上。
宾客眼里的一对兄妹,双双拿到了手捧花,以同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