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热闹的场面里,明徽却没一个熟人。
裴家亲戚看在裴老爷子的面儿上,表面尊她一声“明小姐”,私底下却没拿她当自家人看待。
她看着眼前亲戚们来来往往地寒暄和打招呼,笑笑闹闹,像在旁观着别人的热闹,一种深刻的孤独感涌上心痛。
为什么以前,参加裴家内部的婚礼,就没有这种孤独感呢?
可能因为那时,她身边有裴湛宁。
裴湛宁似乎知道她在这种场合孤单,总是她走到哪,他就随她到哪,时不时凑到她耳边,懒洋洋和她说些亲戚们的轶闻,瞅见她弯起唇角,他也笑得很痞。
所以是没有了裴湛宁,才会这么孤独么?
她细思着,来回巡逻各餐桌的酒水情况。
本次婚宴的酒水大有讲究,按照宾客们的身份分出了几等,不能弄错。
“明徽?”这时一个亲戚叫住她。
她看过去,只见一张圆圆的胖脸蛋,发髻在头顶梳得蓬松如高耸的山。
明徽认出,这是裴家五叔的老婆,五婶。
她和五婶打招呼,五婶眼睛滴溜溜朝后看:“湛宁没来?他不是伴郎嘛?”
“没。他要赶回医院给病人做手术。”
“哦。这病人胆真大,湛宁以前不是被诊断出自闭症,这都敢叫他动手术,就不怕小命没了。”
五婶说着,心有余悸般捂住胸口。
明徽看过去,只见五婶脸上明晃晃挂着嫌弃,就好像沾染了晦气。
霎时,一股火气盈满明徽的心腔。
作为裴湛宁的亲戚,五婶怎么能这么说裴湛宁?
她紧凑明丽的眉眼蒙上一层锋凌,脑中极力搜刮着有力的反击。
五婶和明徽搭了两句话,又转过头去和另一位亲戚议论上了,一只手不住抚摸着她孙儿的头。
她的孙子瘫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座椅都险些装不下他肥大的屁股。
明徽眼神转到这小孩身上,开口:“五婶,这就是您的孙子么?”
“是啊。”听有人主动提起她孙儿,五婶眼神里泛起怜爱。
“养得可真好,白白胖胖的。”明徽语气真诚,五婶眼神愈发得意,没等她得意多久,就听明徽话锋一转,语气做担忧状:
“营养条件太好了也不行,青春期肥胖会影响男性第二性征的发育,五婶还是注意下。”
“。。。”
五婶霎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她能不知道自己家孙儿胖么?但人总经不得别人议论自己家孩子。
明徽这番话就是往她心口上戳,但表面还包裹着关怀的壳子,让她发作不得。
这个明徽,不知天高地厚的养女!养在裴老爷子膝下,真养出反骨来了,敢这么对裴家人说话。
五婶心中憋了一口气,待要反讽时,却听得一声沉稳的男音响起。
“徽徽,原来你在这儿。”
明徽转头,对上赵曦和英俊温和的眉眼。
他一边叫她,一边将手搭在她肩膀,很是亲昵。
汐京赵氏,也是本地大家族之一,赵曦和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他爷爷和裴老爷子一般身居高位,五婶这种旁支自知惹不起,霎时换了和蔼的语气,寒暄道:
“赵侄子,你也来啦?”
“是,我昨儿专从北城赶回来。”
赵曦和客套地和五婶寒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