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是被猴子摇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像灌了铅。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疼,尤其是左肩那道伤口,火烧火燎的。
“金水!金水!快醒醒!”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急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金水猛地坐起来。
营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欞漏进来。猴子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青,眼睛却亮得嚇人。
“怎么了?”
“都督有令!”猴子咽了口唾沫,“夜袭狄营!所有还能动的,一刻钟后营门口集合!”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脑子瞬间清醒。
夜袭?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了齜牙。
低头一看,那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上洇出一片暗红。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抓起军刀,披上甲,跟著猴子衝出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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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口已经聚了百来號人。
李金水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全是还能动的,伤的轻的,没缺胳膊断腿的。
秦烈、赵铁牛、周泰都在,一个个脸上带著疲惫,可眼睛里都冒著狠光。
最前面站著五个人,气势完全不同。
亲兵营。
五个內壮境。
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麵皮白净,看著像个书生,可往那儿一站,那股压迫感比周魁还强。內壮后期,甚至可能巔峰。
周魁也在,还有另外几个营正,都是內壮境。
“人齐了。”那书生模样的亲兵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废话不多说。狄人刚退,以为咱们今晚不会动。咱们就给他们个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目標:粮草。烧光他们的粮草,明天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得手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亲兵营打头,营正和十夫长跟紧,其他人听各自长官指挥。”
“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百来號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急行军。
李金水跟在队伍里,虎行步圆满,让他跑起来轻飘飘的,不费什么力气。
可身边那些普通士卒就惨了,一个个咬著牙硬撑,生怕掉队。
狄营在拒北城北面三十里,依著一座小山扎寨。
白天那五千狄兵就是从那儿来的。
队伍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摸过去。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狄营的灯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
带路的亲兵显然熟悉地形,带著他们在黑暗中穿梭,悄无声息。
摸到狄营侧面的时候,李金水才看清这寨子有多大——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至少能住七八千人。
白天那五千,真只是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