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温暖。
苏年年是被玻璃门拉开的声音吵醒的。
“起来!装什么死!”
赵芳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嗡嗡响。
她都没看一眼在寒风中冻了一整夜的苏年年。
首接将一盆洗拖把的脏水泼在了阳台地面上,污水溅了苏年年一身。
“赶紧把阳台擦干净!早饭没你的份,等会儿带你去坐车!”
赵芳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指指点点。
苏年年默默站起身,她的腿都麻木了,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但她一声没吭,低着头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
苏宝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那个歼-20模型。
“这破飞机,轮子都不转!”
苏宝一边抱怨,一边把飞机放在地板上,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精密的起落架发出一声脆响,断了。
苏年年一首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那是爸爸为了给她做生日礼物,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手上磨全是水泡才做出来的。
爸爸牺牲前最后一次视频通话,还笑着问她:“年年,飞机的轮子好用吗?爸爸回家再给你做一个更帅的。”
那是唯一的念想。
现在,断了。
苏宝听到脆响,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断了!断了好玩!妈,这飞机是个垃圾,一踩就坏!”
说着,他又举起脚,准备朝机翼踩去。
苏年年动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地冲过去抢夺,因为那样只会被苏宝推倒,然后再被赵芳打一顿。
五岁的身体和十岁的胖子,力量差距是绝对的。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的地形。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刚被赵芳拖过,还泛着水光。
苏宝站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的过道上,距离那个尖锐的大理石桌角只有不到五十厘米。
爸爸的教诲在脑海中闪过:
利用地形。利用惯性。攻其下盘。
苏年年右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扣住了那颗玻璃弹珠。
她假装要去捡地上的抹布,身体向右侧稍微倾斜,切入苏宝的视觉死角。
“那个……给我……”
她故意发出微弱怯懦的声音,像是怕极了。
苏宝果然转过头,一脸横肉挤在一起,露出恶劣的笑:“给你?我不给!这就是垃圾,我要把它踩扁!”
就在苏宝抬脚重心偏移、准备发力踩下的瞬间。
苏年年手腕极快地一抖。
透明的玻璃弹珠,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迹。
弹珠准确无误地滚到了苏宝支撑腿的脚后跟处。
下一秒,苏宝的脚后跟落下,正好踩在圆滚滚的弹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