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之矛号战列舰的舰桥与其说是一艘战舰的指挥中枢,曾经宽阔平整的指挥甲板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装饰性骸骨所覆盖,那些骨骼来自无数场血腥战役中败亡于白色疤痕刀刃之下的敌人。
有星际战士的头骨,有兽人的巨型颌骨,也有来自异星生物的奇形脊骨,全部被铁丝、链条和熔铸的青铜缚在一起,沿着舰桥的墙壁、立柱和天花板延伸交织,形成一种野蛮与秩序并存的图腾。
舰桥的主照明系统早已被改造为暗红色的应急辉光,从穹顶的裂隙和灯具缝隙中垂落下来,将每一面墙壁都染成干涸血液的颜色。
朱巴汗坐在由挑战他的失败者的颅骨构成的王座上。
那座王座被安放在舰桥最中央的一座金属高台上,数层台阶将它与周围的舰桥地面隔开,使其成为一个独立的、不可接近的焦点。
构成王座的颅骨数量极其庞大,它们被以一种近乎耐心的方式堆叠、镶嵌、焊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覆盖着暗红绒布和兽皮的宽阔座面。
每一颗颅骨上都刻着一道浅浅的标记,那是朱巴汗亲手刻下的,用来记录每一个挑战者的身份和败亡方式。
有些颅骨属于白色疤痕内部敢于质疑他决策的兄弟,有些属于战场上值得尊敬的敌手,还有一些属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试图在他面前展现力量的蠢货。
整座王座散发着一种经年累月的血腥气息,即使舰桥的通风系统全力运转,那种气味仍然附着在每个经过者的呼吸道上。
在王座之下,两只恐虐放血鬼正在坑中厮杀。
那座坑是朱巴汗下令在舰桥前方开辟的,一块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凹陷区域,底部铺着铁板和沙土,沙土早已被反复泼洒的鲜血浸成深褐色。
两只放血鬼的身形比一般的星际战士还要高出一个头,皮肤呈现出恐虐恶魔特有的赤红色。
它们手中各持一柄长柄战斧,斧刃上刻着不规则的锯齿状符文,每一次挥击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猩红残影。
它们的战斗没有战术,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不间断的劈砍和撕咬。
斧刃相撞时发出的金属鸣响和恐虐放血鬼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哮声,在舰桥中回荡不绝。
两只恶魔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对方身上留下新的伤口,但它们感觉不到痛苦,伤口在数秒内便开始愈合,而新涌出的血液则会顺着它们的皮肤流淌到脚下的沙土中,渗进那片已经无法更加暗红的土壤。
周围的白色疤痕战士围在坑边观战,他们知道这场厮杀的唯一终点是其中一方被彻底斩碎,也知道朱巴汗会在那之后选派新的祭品来填补空缺。
恐虐喜欢战斗,喜欢杀戮,喜欢鲜血。
那是这条信仰最原始、最直接的核心,也是每一个血神信徒从献身的那一刻起便永远缠绕在耳边的低语。
朱巴汗能感受到它。
他能感受到那如同永不停歇的战鼓般在意识深处敲击的渴望,能感受到每当鲜血溅落地板时从胸腔中升起的那股近乎灼热的火焰,能感受到那潜伏在每一次心跳中的、想要挣脱一切束缚冲向最近敌人的冲动。
但是,堕入血神信仰的白色疤痕军团基因原体,极其白色疤痕军团战士们,却选择以其他方式取悦血神。
不是无休止的屠杀,不是漫无目的的毁灭。
屠杀是手段,但真正的屠杀价值在于它所带来的影响和结果。
血神渴望的是鲜血本身,是鲜血中蕴含的挣扎、愤怒和力量,徒劳地将一整颗星球杀光不会让这种供奉变得更加美味。
所以朱巴汗为他的军团选择了一条更精细的路径,他让他的战士们去猎杀那些真正值得被猎杀的敌人,让他们的刀刃去劈开那些有名姓、有荣耀、有抵抗意志的颈动脉,而非追逐那些在灾难中无助奔逃的平民。
那些平民,不过只是这场屠杀的点缀而已。
察合台可汗支持屠杀,但不支持无脑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