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一百万。”
长久的沉默,电流声滋滋作响。
陈勇:“真的只是提供一个位置?真的不会留下案底?”
刘金:“您就放心吧,绝不会出事。”
画面暗了下来,开始播放模块二——沈翊利用担任半岛集团采购总监的职务便利,2017年至2025年间主导天海新区基建配套等项目招投标。其通过万润物业等空壳关联企业,与刘金、陈勇形成围标同盟,以技术参数锁定、标底泄露等方式确保关联企业中标。中标后,通过虚增设备采购单价22%、虚构技术服务费、重复计算工程量等手段,累计套取国有资金1。87亿元。资金经万润物业、宏远建材等账户逐级流转,最终通过地下钱庄回流至三人控制的私人账户,形成侵占——洗钱——分赃闭环。
画面又一次暗下来,开始播放模块三——冬青丛深处,赵骁从失血造成的昏迷中短暂苏醒,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一个黑影从枯枝后闪出,一只透明塑料袋当头罩下,隔绝了所有空气。来人翻身骑在他身上,膝盖死死压住胸口,双手捂住塑料袋口。赵骁开始剧烈挣扎,每次呼吸都只会让塑料袋更深地塌陷进嘴里,紧贴咽喉,像一层正在生长的透明皮肤。他的眼球急剧凸出,眼白爆裂血丝,失血过多导致的挣扎无力到最后变成间歇性的痉挛,最后彻底静止,只剩塑料袋上凝结的白雾慢慢散去。来人又等了十秒,才缓缓松手,狰狞地笑着取下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衣兜。他舒展地抬头,按摩了一下右肩,抬头面向镜头——是肖扬。
模块三结束。画面没有淡出,而是直接坠入一片漆黑。雪花点在黑屏上躁动了半秒,然后骤然静止。屏幕中央,几个白字逐字浮现——极限一换一。
许君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步冲到电视柜前,一把拔掉所有连接线,抱起那台尚存温度的碟片机,转身就往门口跑。
孟凡比她慢了一步,却用整个身体扑过去,背脊死死抵住门板,双臂张开,像一个十字架被钉在门上。
“让开!”许君竹的声音撕裂了客厅里的寂静,她往前顶了一步,机器的棱角抵住孟凡的胸口,“孟凡,你给我听清楚——沈翊是害我丈夫的人!这碟片他早就看过了,他明明可以拿着它去自首,换你儿子一个清白!可他做了什么?他选了保全自己!他把你儿子卖了,把你卖了,把你们全家都卖了!这种人真该死啊!我要去举报他,我要去警局,我要杀了他!”
孟凡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门板往下滑,膝盖磕在地板上,她的双手还举在半空,手指痉挛着,她把脸仰起来,眼眶里蓄满泪水,然后,从她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不像人类声音的哀嚎——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给我跪下也没有用!”许君竹佯装踹了孟凡一脚,“赶紧让开!再不让开,我揍你了!”
“你听我说,”孟凡双臂死死环住许君竹的脚踝,像溺水者抱住最后一截浮木,“沈翊最近回家都很早,大概六点钟。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还够。我让我爸先去把沈昭接到他那,你通知布队长,让他先过来——把碟片拿走,换一张新的放进去,盒子原封不动摆回去。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在儿子和自己之间,选了保全自己。我有太多事,要听他亲口说。”
她把脸埋进许君竹的裤腿里,“这个过程中,他可能会杀了我。如果到了那一步,求你和布队长,一定要冲进来。”
“你疯了?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许君竹一个手抱着碟片机,一个手去拽她的胳膊。
孟凡甩开她的手,跪坐在地板上,“不。我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那个理由,我才能死心。你懂吗?不死心,我余生都走不出去,我不能被他锁一辈子!”
布复虑接到电话,几乎是油门焊死飙车到花果山小区的,
他拿走了那张原盘,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碟片,推进塑料盒,封面朝上,摆回原位。然后他从工具包夹层摸出一枚微型监控设备,轻轻压进客厅花盆底部的排水孔,音画同步,指示灯闪烁三下。
许君竹双手握住孟凡早已冰凉的手,“你真的要这么做?”
孟凡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们就在隔壁。”布复虑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沈翊进门后,兄弟们会布控在隔壁和对门。你绝对安全。”
“你为什么同意孟凡以身饲虎?”许君竹问,“这是警察能干出来的事?”
“红尘自有痴情者。她不问清楚这一次,往后余生都是煎熬。”他说,“再说,我们会保护她。贺收知道了吗?”
“我第一个打给你的!”许君竹声音还有点紧张,“吓死我了,我多怕孟凡突然恋爱脑上头,直接给我一刀!”
“谁要给你一刀啊?”贺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许君竹又被惊吓一次,差点撞上布复虑腰间地抢,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三人快步回家。接下来,只等沈翊推门。
沈翊最近诸事不顺,孟凡取保候审,儿子一审十二年,他筹划了五年的布鲁斯酒吧梦彻底搁浅。情人那边断了联系——不是不想见,是不敢。家里还压着那个烫手的东西,他原想放到情人公寓的保险柜里,临了却改了主意——关键时刻,还是老婆最可靠,忠诚度绝对世界第一等。
所以他最近绝对是个模范丈夫,六点下班进门,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