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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办婚姻平安京旧年(第2页)

你握着笔,看着那张空白的和歌纸。你不知道写什么,因为你没有心意,你的心意是一片空白,像这张还没有落笔的和歌纸。你想了许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和歌集,翻了几页,抄了一首。随便抄的,你觉得那首和歌写得不错,虽然你不知道什么叫“不错”,但你知道那些字排列在一起,看起来很好看。

你把纸折好交给信使。对方的消息回得很快,回了一首和歌。你对这首没有任何感觉,把它折好收进了匣子里。后来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你抄的和歌越来越好,那边回的和歌也越来越好,你们在信纸上来来回回,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用文字试探着彼此的存在,直到某天你们抄到同一首和歌。

严胜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从认真到专注,从专注到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有插嘴,完全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听你说,像一个听老师讲故事的学生。他的手在毯子下面已经不捻了,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的背也挺直了,严胜听你说话的时候永远是这个姿势,不管他是十岁还是一百岁还是几百岁,只要你开始讲重要的事,他就会坐好,像回到了继国家的道场。

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很敷衍,对不对?连和歌都是抄的。我当时觉得这桩婚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为了完成一千年的人间任务,学会什么是感情,然后回黄泉国。”

严胜看着你,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你读不懂的光。“然后呢?”他问。

你看着他那张忍俊不禁的脸,他大概觉得“无惨大人的和歌也是抄的”这件事,实在太好笑了。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该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喝得很慢,大概在等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嘴角压了又压,嘴角又翘起来,压了又翘起来,那撮翘着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你看他忍得辛苦,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沙发上,照在他那张拼命忍笑又忍不住的、病后的、带着浅浅红晕的脸上。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他的肩膀微微抖着,用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很明显,无惨他也不喜欢我。”

你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夏威夷阳光。那金色的光线已经从地板爬到了沙发扶手上,爬到了严胜那条浅灰色的毯子上,爬到了他耳垂上那对月亮的边缘。“要不然抄的和歌重了。同一首和歌,同一本和歌集,同一页,连断句都一模一样。”

你看着他忍得那么辛苦没有停下来,因为接下来的内容他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结婚那天,无惨被人扶着和我完成了婚礼。我那时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有多差。”严胜嘴角的抽搐停了一下,他伸过手拿起茶几上那瓶可乐递给你,动作很自然。你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严胜等着你继续,目光专注,琥珀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澈。他已经从那个忍笑的状态里出来了,变成了听你讲故事的状态——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你握着可乐瓶看着瓶口冒出的细密气泡,一颗一颗地浮上去,一颗一颗地炸开。“当时的我确实没感情,但是傻子来了都知道——我被骗婚了。无惨在我之前已经娶了四任妻子,都被他给气死了。”严胜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一种微妙得难以形容的神情。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这很符合无惨大人一开始的人设,现在的无惨大人好得有点不像他了。

你想起无惨现在的样子,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被博士生指挥着配溶液的样子;在超市里站在货架前比较不同品牌咖啡豆的样子;在夏威夷的清晨端着咖啡杯站在阳台上看海的样子。他确实变了很多,变得让你有时候会忘记他曾经是什么样的,变得让严胜偶尔会忘记他曾经是什么样的。

“无惨身体不好,脾气差。因为他是病秧子,我被他拖累,只能待在后院照顾他。每天都要给他熬药、喂药。”你看着严胜,“不过还有个好事,你想知道吗?”

“什么?”严胜依旧简洁。

“因为无惨爬不起来,所以我发现即使他娶了四任妻子——他还是个处男。”

严胜的表情僵住了。他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整个人保持着听故事时的端正坐姿,但他的脸已经不红了,因为他已经忘记要脸红了,他甚至忘记笑了。他的嘴微微张着又合上,合上又微微张开。

“但当时的无惨嘴硬,非和我说自己很有经验。结果是,结婚了两年。”你竖起两根手指,“你猜猜怎么着,我也还是个雏。”

严胜还保持着那种信息过载的僵化状态,像一台同时打开了几十个网页然后卡住了的电脑。他的眼睛看着你,但瞳孔是散的,大概正在脑子里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无惨大人,鬼王,曾经的上弦之首,一千多年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结婚两年没法碰过妻子,还嘴硬说自己很有经验。

窗外的阳光又西斜了一些,落在严胜僵硬的侧脸上。

“那时无惨的脾气真的很臭,动不动就把我熬的药给摔了,还让我滚。你知道当时也没有手机,我没地方打发时间,很烦。后来有一次,无惨又摔碗又骂我,我火了,干脆把药直接灌进他嘴里了。”

严胜眨了眨眼,他从过载状态中恢复了,琥珀色的瞳孔重新聚焦,看着你的脸。他想了想,用他作为韩剧爱好者的全部经验,总结了一句。

“我懂,欢喜冤家。”

“差不多吧。后来我心血来潮给无惨做了个轮椅,说要推他出去看看。”你马马虎虎地挥了挥手,好像这是一件不值得细说的小事。但你还记得那个轮椅的样子——木头的,是你自己画的图纸,找了府上的木匠做的,推起来有些费劲,但轮子很灵活。你推着它在后院转了好几圈,确认不会散架之后才推到无惨面前。

“结果无惨这家伙生气地说,他想要自己出去看,不要我推着。”

你当时站在无惨面前,手里还扶着那个轮椅的推手,看着他仰起头来看你的表情——像是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倔强。你觉得他又在嘴硬了,但你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吵。你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举动——你往后退了一步,坐上轮椅,仰头看着他。“那换你推我。”你笑着说。

无惨愣住了。他就那么愣在那里,看着你坐在轮椅上仰着脸朝他笑。他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站在廊下,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梅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你的脸。你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的脸,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动。你又叫了他一声,“快点啊。”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笑了。

那是结婚两年来你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任何让你想打他的那种笑。是一个年轻的、病弱的、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在妻子坐在轮椅上仰着脸朝他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从嘴角漏出来的、藏不住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你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他的笑,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如果能多笑笑就好了。

后来你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无惨会给你送一些琴谱,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有一些是很古老的曲子,有一些是当时新作的。他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你书房的桌上,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你翻开那些琴谱,发现有些页面上有淡淡的指痕,他翻过,他先看过,才决定给你。

他自己也有把笛子,是他生母留给他的。他身体好点的时候能起来吹笛子,笛声呜咽,像风从很远的山谷穿过来。你第一次听见他吹笛子的时候站在廊下听了很久,他从窗户看见你了,没有停下来继续吹着,他的背影在烛光中很瘦很薄。

你没有告诉严胜,他的生母在无惨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那把笛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你停了一下。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沙发的靠背上,照在你的后脑勺上暖洋洋的。夏威夷的午后安静极了,只有韩剧里男女主角还在说着你听不懂的韩语。严胜没有催你,安静地等着。你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后来在我潦草的照顾下,无惨慢慢好了一点,起码能站起来了,能去上朝了。但是我后面才知道,他的生父和继母并不喜欢他。”你的声音轻了下去,“无惨是嫡长子,有弟弟妹妹。他的父母根本不愿意看到无惨身体好起来,也不愿意看到我和无惨感情好。”

你看见严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缩了一下。

你后来才知道很多事。知道无惨的父亲在他小时候把那个位置给了他,但又希望他早点死掉,好让继母生的弟弟继承家业。知道无惨的继母在他年幼时克扣他的衣食,让他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知道无惨的弟弟妹妹从来不叫他兄长——他们叫他“病秧子”,当面叫,背后也叫。知道无惨在那座大宅子里活了快二十年,没有一个人真心希望他好——除了他死去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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