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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老师继国往事篇(第7页)

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将另一个人的头颅献给了她的丈夫。他跪在她面前,手上沾着血,像一个完成了什么伟大功绩的功臣,等待着她丈夫的夸奖。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一个可悲的、被命运玩弄的、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的、再也回不了头的可怜人?

从那天起,继国严胜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任何关于过去的事。他叫她“夫人”,不再叫“老师”。他不会再像少年时候那样拉着她的袖子撒娇,不会在她面前红着脸说话,不会在她纠正他剑术动作的时候偷偷看她的侧脸。他把那个叫“严胜”的少年杀死在那个月夜,然后披上“黑死牟”的皮囊,走过三百年的漫漫长夜,走到今天,走到三途川的岸边,走到继国缘一的面前,走到无惨的手落在他的头顶的这一刻。

无惨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无惨沉默了很久,绯红色的鬼眸注视着继国严胜被泪水模糊的面庞,注视着他那双红得透明的、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琥珀色眼睛。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峻的、克制的样子,但他的眼神——那双四百年来看惯了死亡、流血、背叛、杀戮的眼睛——此刻,正在用一种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笨拙的、生涩的、但又无比真诚的方式,注视着面前这个三百年来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

“严胜。”无惨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颤的温度,“四百年前,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继国严胜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说,”无惨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严胜那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剑士’。”

继国严胜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彻底决堤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克制的颤抖,而是真正的、压抑了四百年的、将所有“不该属于鬼的东西”一次性全部倾泻出来的、嚎啕大哭。他哭得像个孩子——不对,他就是那个孩子。那个四百年前在继国家的庭院里、因为学会了一个新招式而兴奋地跑向廊下、想要让老师第一个看到的、十五岁的继国岩胜。那个孩子一直在他的身体里,被层层叠叠的刀伤、血迹、鬼角、六目四臂封印在最深处,四百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今天,他听到了老师的话。

“严胜那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剑士。”

四百年了。他终于听到了。不是无惨说的,是你说的,是四百年前的那个你,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傍晚、在某个他不在场的廊下、对无惨说出的、关于他的、最简单也最珍贵的评价。

他不是可悲的,不是可怜的,不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在老师眼里,他一直是那个“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剑士的严胜”。

这就够了。

四百年了,这就够了。

三途川的河水在他们身侧安静地流淌着,彼岸花的花瓣在水面上无声地旋转、飘远。远处,童磨正拉着缘一的袖子,热情地介绍着什么——从童磨手舞足蹈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在介绍某个黄泉国的热门景点。缘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微笑,灰绿色的僧袍在晨风中轻轻翻飞。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童磨的肩膀,望向这边——望向他的哥哥,和他的哥哥追随了几百年的、曾经被他用日轮刀劈开过的男人。他没有走过来,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哥哥不需要他。此刻的哥哥需要的,是一个等了三百年的答案,和一只落在他肩上的、笨拙的、却无比真实的手。

你站在不远处。你的目光落在无惨和继国严胜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但你没有走过去。你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一个鬼王和一个曾经的鬼,自己面对。

童磨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气氛有些不对,他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看着哭泣的继国严胜,看着落在他肩上的无惨的手,安静了。没有“呜哇”,没有“好感人”,没有任何会打破此刻这份安静的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安静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彼岸花在晨风中无声摇曳的样子。

“走吧。”他忽然转过头,对缘一说了一句。缘一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两道身影沿着三途川的岸边缓缓走去,像两条不同的河流在同一片土地上并行流淌,最终汇入同一片大海。

你看着他们走远,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无惨和继国严胜的方向。

继国严胜的哭声渐渐小了,但不是因为哭完了,而是因为哭累了。四百年的积郁不可能在片刻之间倾泻殆尽,但最汹涌的那一波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一些更细碎的、更安静的、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一样的东西。他低着头,黑发垂落在脸侧,肩膀偶尔还会颤动一下,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他的手抬起来,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将那些泪痕、那些湿意、那些属于“软弱”的痕迹,用力地、像是要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从脸上抹去。

然后他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还是湿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曾经的上弦之一、一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鬼之剑士,倒像是一个刚刚哭过的、不好意思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旁边那个人的、普通的少年。

他看着无惨。

无惨看着他。

两个活了加起来一千多年的男人,在三途川的岸边,在彼岸花丛的边缘,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界处,对视了三秒。

然后无惨说话了。不是安慰,不是怜悯,不是任何温暖的、煽情的、应该在这种时刻说的话。而是一句——

“擦干净。丑。”

继国严胜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不是那道上扬的弧线,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内部的、像是在说“是”的、微微的牵动。他抬起袖子,用力地、仔仔细细地、像是个在老师面前要整理好仪容的学生一样,将脸上所有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放下袖子,挺直了脊背,黑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睛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克制的、深不见底的光泽——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片被暴雨洗刷过的天空,云散了,雨停了,露出了一片干净的、纯粹的、从未被任何人见过的蓝。

“无惨大人。”他说。

“嗯。”

“谢谢。”

“谢什么。”无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但他的手在他说话的时候,从继国严胜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得比之前重了一分,像是在说“不用谢”,又像是在说“别废话”。

继国严胜感受到了那一拍的重量。

他是笑着的。不是继国严胜式的那种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真正的、从琥珀色眼睛的深处溢出来的、嘴角上扬到眼角的、温暖的、让人看了也会忍不住想要跟着笑的笑。

那个笑容如果被童磨看到,一定会发出一声响彻三途川的“呜哇”——然后被无惨和继国严胜同时呵斥“闭嘴”。

童磨不在这里。他和缘一已经走远了。

你也不在这里。你在远处,背靠着一棵彼岸花树,仰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假裝没有在看这边。

三途川的河水依旧安静地流淌着。彼岸花的花瓣在河面上旋转、漂远。远处的天照神域,最后一缕淡金色的晨光正在缓缓收拢,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黄昏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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