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朗的右手始终握着季婕,想安慰几句,欲言又止。
她好不容易平伏下来,这事先别再提比较好,毕竟目前无解,提了陡添烦恼。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讲。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是批评不是质疑,他纯粹提问。
“你手机不是没电没响没信号,替班育儿嫂的电话你能接,我先前给打的十几遍为什么就不接?”
季婕望着窗外一声不哼,她看上去正常,除了眼角下有一道干涸的泪痕。
她不回答,叶正朗只得往下说:“平时就算了,你一天到晚跟孩子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但今晚这种情况你不应该一个人应对,万一他们发癫你怎么办?连那个当儿子的都比你高比你壮,他们动手的话你没撤。”
季婕仍不回话,他用力握她的手,她亦没反应。
叶正朗叹一口气:“季婕,我是你老公,我希望你有麻烦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懂吗?你以后去哪记得告诉我,记得接得我电话,嗯?”
“接了就未必知道真相了。”
季婕开口了,说了这么一句,叶正朗:“……”
到了地点,她要下车。
叶正朗拉住人,伏身吻过去。
季婕推开他:“我没心情……”
叶正朗硬上按着她吻,吻她唇吻她舌,松开后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季婕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不明不白。
叶正朗帮她解安全带:“去吧,安心休息,睡完觉了明天也许有新头绪。”
季婕下了车,叶正朗坐在车里不走,一直守着到她背影消失。
抬头看这幢大楼,她呆得比家还要多的地方,一套上亿。
迟早哪天他要买下一套,让季婕下车了是去回家,而不是去工作。
楼上,替班的育儿嫂看到季婕犹如看到救星,也为难说:“对不起季姐,我不是存心催你回来的,我实在没办法。你看看这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空空旷旷的,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孩子又这么哭,我害怕啊,都不知道是不是有邪门的东西缠了上来……”
越说她越毛骨悚然。
季婕换了身衣服,洗手洗脸,把小人儿接到怀里。
小人儿闭着眼哭,哭累了嗓子哑了,就是不睡,她难受,大人看着听着也难受。
晚上九点半,对这孩子来说已经是在熬夜了。
季婕跟替班育儿嫂说:“我来带吧,你先回家,路上小心。”
对方说:“要我帮忙吗?”
季婕摇头。
对方收拾收拾走了,季婕抱着小人儿在房间里慢步踱来踱去,横抱竖抱换着来,拍着哄着。
灯都闭了,窗帘也合上,只有墙脚线亮着些微的暖黄光。
季婕哼着安眠曲,哼着哼着发现哼错调了,这是哪一首曲的调子?
一时想不起,也没管,哼出来是什么就什么,孩子不哭就行。
过了好一会,小人儿真不哭了,红肿的小眼闭着,鼻尖也哭红了,张着小嘴一抽一抽打哭嗝。
再过了会,她睡了。
轻手轻脚把孩子放进婴儿床,给她盖好小被单,季婕扶着床架坐到地上,脸上不知几时又湿了。
她忍着不发出泣声,好几次深呼吸,深吐气。
小孩子能有什么需求?没病没痛的,不外乎吃喝拉撒睡,最原始最基础。
一小时哄不好,那就哄两小时。两小时哄不好,那就哄三小时。
大人还能赢不过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