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每句话都是实话,绝无虚言呐!
李世民便收下了那厚厚的一叠文卷,带到东宫去。长孙无忌跟了过来,忙里偷闲地看看太子。
“我记得政儿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事,睡了一个冬天是不是?”长孙无忌安慰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次是两个月,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李世民殊无笑意。
“那你也别成天板着脸,你不知道你上朝的时候多吓人。”
“我?”李世民讶异,“我吓人?”
“嗯。”长孙无忌确凿无疑地点头,“真的,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自己不觉得,其实你威势太强了。——我不是在夸你,我是说,你最近看上去心情不好,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吓得进谏的人都变少了。你没发现吗?”
“有吗?”李世民嘀嘀咕咕。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和蔼可亲的。
“那可太有了。”长孙无忌肯定道,“不止一两个人私下问我,太子的病是不是很重?怎么陛下愁眉不展的?”
李世民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了。这话也就长孙无忌说合适,因为他是太子的舅舅,他适合为太子做打算,不能让李世民外露的心情,影响到朝野的舆论。
太子不是两岁小孩了,不能藏在秦王府两月不见人,所以太子这一病,满朝几乎都知道了,连刚回长安不久的李靖都听说了。
还有谁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李世民扯开一点笑容,努力营业。
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东宫,鹦鹉们蹦蹦跳跳地打招呼。
“陛下临轩笑,左右咸安康。”
长孙无忌忍不住瞥瞥鹦鹉,叹道:“这鹦鹉比我都会说话。”
“要是真的安康就好了。”李世民没心情逗鸟玩,先去看看孩子。
嬴政还是沉睡得像玩偶,脸色没那么苍白了,整日整夜的不动弹,肌理却很匀净,摸上去宛如丝缎。
李世民放下文卷,用镇纸压住,习惯性地把孩子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看看,却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被子掀起来,就看见一只大脑袋的稚拙小木偶。
这木偶都快被盘出浆了,李世民已经知道这里面是扶苏,但扶苏从来没现过身,他也就当没发现,顺手把木偶放在嬴政怀里,继续检查孩子的小手。
把小手放自己掌心,比对一下大小,孩子的手比李世民小了一大圈,还带着孩童的那种肉感,捏上去都感觉不到什么骨头。
指甲和头发一直在长,侍女们会及时修剪,给孩子沐浴更衣。
所以不管他什么时候过来,嬴政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寝殿的窗半开着,鹦鹉会调整那些窗户的开合,积极得像个小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