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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THREE The Years of Addiction(第1页)

ACTTHREETheYearsofAddi

|土耳其安纳托利亚高原|古罗马剧场废墟|二〇〇七年

SeI

毕业回家的夜航飞机上,我向舷窗外探望:不知名的城市在黑暗的地表燃烧着星线交织的灯火,织成一张璀璨的巨网,像极了俯瞰火山熔岩喷发—赤红的岩浆撕开地表裂缝,迅速渗透并流动,呈放射状蔓延。

我收回俯瞰熔岩之城的目光:一年的日子就这么飞逝而去了。我的记忆乏善可陈,寡淡一杯,寻常年岁。但没有往事,我不成我。

想起龙颐来,他站在骰宝赌桌前的神情我一直都记得:真是从来没见过那般目光,尖锐得像电钻,死死盯着液晶竖屏上的往局记录,嘴角轻轻张翕着,祈祷,或者诅咒。

大,大,大,大,小,小,大,大,小,大,大……我知道他在试图捕捉缥缈虚幻的规律,概率,辅之以直觉,来为他的筹码找到落脚之处。

他只押大或小。

“这是中国式的赌法,所以西方赌场中骰宝不多,这儿有那么几桌。”龙颐对我解释道。那还是我第一次陪他去赌场的时候。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径直走到了最小押五十的骰宝赌桌前,站定。

我低头一看满桌的数字,字母,真觉得头晕,强作镇定,或许出于害怕被嘲笑的卑微心理,我不问游戏规则。

旁边的几桌,最低下注一百。而骰宝这种低级的把戏,都是些拿着小钱的散户在聚集。一百的筹码对于他们来说都过大。这一桌最低押五十,所以桌前挤满了人。在陌生的胳膊与身躯间隙,龙颐简洁地对我解释道,看到了吗,庄家那里有三只骰子,就装在钟罩形的骰器里。三只骰子的组合,4到10为小,11到17为大。赔率一赔一。其他的组合方式,还有看单双的,看点数的,看个别数位的,赔率不一。

龙颐说,买大小最划算,胜出率48。61%,赌场优势只有2。78%,所有花样当中最低的。运气好的话,一赔一也能赚几笔。

可是就像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会好还是不好那样,他沉溺于赌桌前身心紧绷的刺激当中,对未卜的结局跃跃欲试。

大厅里灯火辉煌,深红地毯铺得纸醉金迷,老虎机的碑林闪着花花绿绿的灯光,21点,轮盘赌,骰宝,桥牌,麻将……一场盛大的宫廷狂欢栩栩如生。龙颐酷爱骰宝游戏,别的不玩儿。用他的话说,术业有专攻。他感觉很顺的时候,下手很准。

在挤挤攘攘中,我观察着行色各异的赌客。他们高度紧张亢奋的神情,与完全面无表情的庄家总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庄家手前那玩意儿,牵动着所有赌客的心。锃亮的盅罩与盅座可以分离,庄家连续按下把手三次,三只骰子在盅罩里跳动,之后灯亮,客人开始下注。稍事一会儿,庄家按一下铃,伸出双手作停止下注的示意,开盅。所谓庄家,不过是相貌平平的打工女仔,在这等场合,却早就培养了一副势利到极点的嘴脸。她们会交换眼色细声低语,用广东话取笑某些笨拙而穷酸的新客人。

此刻,龙颐的眼睛死死黏着在赌桌前竖着的液晶牌子上,默记最近十次扔骰的记录。记录在刷新,十局以前的不再显示,因此他要抓紧捕捉感觉。

一个陌生人不小心碰到了龙颐的肩膀,他顿时怒不可遏,用广东话骂:“屌,发鸡盲啊你?”那人竟也噤声,悻悻而去。

赌场忌讳数不胜数:进赌场前不能看书或者带书;进了赌场绝对不能被摸了头或者碰了肩膀……“会输。”他说。

SeII

好多事就像雨天打着的伞,你冲进房间就狼狈仓促地把它收起来扔在了一角,那褶皱里仍浃着这夜的雨水。过了很久再撑开,一股发潮的气息扑鼻而来,即便是个晴天,也会令你想起那场遥远的雨。

本科四年我基本上就是打了一趟酱油,一路浑浑噩噩地玩儿着,到家的时候酱油洒了瓶子也空了。回头想,果然不是我上了大学而是大学上了我。

我本科读的专业是旅游管理,不用脑子也能毕业的那种。毕业之后我想申请澳门的大学,读个旅游管理方面的授课式研究生镀一下金,毕竟就业形势太严峻,想来想去,在澳门读研算是性价比相对较高的选择了,出来以后争取进好的旅游公司做国际导游:这就是我能设想的,最棒的人生了。

我跟家里人说起去澳门的打算时,爸妈说,考虑下吧。我特意看了看我哥,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没有表态。我也没有过问。

哥哥叫余年,与我同父异母,看着我出生。父亲问,喜欢妹妹吗?祝福你妹妹一下吧。他答,希望我的妹妹永远快乐。父亲一听,说,那妹妹就叫余悦吧。

可是我不快乐。

我一直都特别嫉妒,为什么他可以长得那么好看,而我就不行。男生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上帝真是把我们搞反了。多希望我的皮肤可以像他那样白净,又不长痘—至少不要像现在这么黑—真的有点儿太黑了。个子,再高上十厘米就好了,现在这么矮,没有太重都显得敦敦壮壮。当然如果再瘦一点,那就完美了。对了,还有头发……我满头的自然卷,发质还特别地硬,就算拿时下流行陶瓷烫的审美观来比照,都不好看。我好羡慕那些发质垂顺的女孩子,可以留着披肩长发。

总之一旦稍不注意收拾打扮,我就像菜市场垃圾堆里的某只坏南瓜那样糟糕。

我与哥哥年龄差距不小,也不在同一个学校,否则的话,不知有多少女生会找关系托我要做他的女朋友呢,像日剧里的那样,毕业时胸前的校服扣子都要被哄抢……罢了,那些都是我的幻想。我只是觉得他生在福中不知福:长那么好看,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长年累月,他专心致志地与他的心事相处,对周遭沉默以对,并不与家人多说话。无论是我,还是我爸爸妈妈,似乎都被他的世界拒之门外。

我常想,如果我有哥哥的外表,那我一定做梦都在笑。所以我想不通为什么他做梦都在哭。是真的,我不止一次见过他在自己房间里莫名其妙落泪,神情伤心欲绝。我想,或许是他心里有爱的人。他那么好看,也会为情所困?他的眼泪,我无法理解。

所以我也曾很小心翼翼问过他:哥,你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没怎么你哭什么?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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