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夏没理他,径直跑上楼,坐在窗边,看对面的灯亮起来,没一会儿,江回端着碗递过来。
热腾腾的面条,卧着一个煎鸡蛋,下面还藏着两大勺的绍子。
香得不行,她晚上没吃几口饭,闻着这面跟闹饥荒似的,猛吃一半,忽然抬头问他:“你不饿吗?”
江回说:“我在学校吃过了。”
“学校饭好不好吃?”冯夏问。
江回想了想,“还行。”
冯夏把空碗递过去,江回一手接碗,一手给她一张试卷,她登时苦了脸,“你早说要写这个,我就不吃你面了。”
“吃都吃完了,写。”江回洗了碗回来,坐在窗边写作业。
他写得有多认真,冯夏就有多痛苦。试卷是初一数学,放她眼里就是天文密码,反正她解不开。
她拿笔算,一个月400,一年12个月,就是400x12=4800,两年是9600,她省着点用,差不多能存个9000。
等江回去上大学,她也成年了,这九千足够支撑她找个班上,存点钱,租个房子。
冯夏怀揣着这样的梦想,每天早上送江回去上学,顺便吃个包子豆浆,再认认真真上班,晚上去接江回放学,顺便吃个江回亲手做的夜宵。
暑假,江回就在彩票店门口支个板凳看书,等她下班。
休假时,他们去河边晒太阳,要么陪江回去医院拿药。
除了家里有个动不动就嚷嚷的酒鬼,日子过得还行。
直到,高考结束后的夏天,江回不见了。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
江回用棍子戳她窗口的铁丝网,嗤嗤咔咔,窸窸窣窣,冯夏揉着眼睛爬起来,撩开窗帘迷迷糊糊望他。
“快起来,我们去吃油条。”江回醒很久了,笑着看她。
冯夏嘀咕:“你又吃不了。”
“你吃,我吃包子。”江回问她,“想喝牛奶还是豆浆?”
“都要。”冯夏狮子口大开,快速穿衣服洗脸。
江妈妈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你柳叔马上就过来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江回一边应,一边从绿铁门里跑出来,手里提着玻璃瓶,装着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要热着加油条才香,他们带着热牛奶,争分夺秒地朝炸油条的摊子跑,老板刚炸好一批油条,他们坐在小方桌前,把牛奶倒进杯盖,冯夏一杯盖,江回一杯盖,喝完了,油条也吃完了。
冯夏吸着豆浆,歪头问江回:“你今天要出门啊?”
江回咬着蘑菇馅儿的包子回:“去省医院检查。”
冯夏仔细看身边的人,他吃得可有劲,和往常一样,不像病怏怏的样子,“怎么今年这么早?”
“我妈提前约了专家号,今早才告诉我,”他腾出一只手拍拍她的头,“别多想,我晚上就回来,到时候买酱牛肉回来吃。”
冯夏很喜欢吃那个酱牛肉,麻辣又香,江回每年去省医院检查都要买回来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