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渊看了她一眼,端起玉杯。
“皇后有心。”
两人对饮。
晏临渊放下酒杯时,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看向他。
是看向他手中的酒杯。
他侧头,发现云别尘正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刚放下的那只玉杯。
云别尘的目光落在那只杯上,停了两息。
然后垂下眼,继续剥他的核桃。
晏临渊忽然懂了。
他偏头,低声对王顺德道:“朕桌上这壶酒,送去云公子那儿。”
王顺德一怔:“陛下,这是三十年的……”
“送去。”
王顺德不敢多言,连忙将那壶青玉酒壶并一只同色的玉杯,亲自送到云别尘案边,斟满。
“云公子,这是陛下给您的酒。”
云别尘抬眼,看了看那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玉杯里微微晃动,酒香清冽,不是寻常的贡酒,是三十年的雪酿春。
他端起杯,饮了一口。
没有表情。
但那股从临华殿一路带到这里的、让晏临渊一直挂念的低气压,在这杯酒入喉之后,彻底散尽了。
晏临渊察觉到了。
他端起新的酒杯,往云别尘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酒可好喝?”
云别尘又饮了一口,才答:“嗯。”
“比辣子鸡呢?”
云别尘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云别尘没答,只是又喝了一口。
晏临渊也不追问,就着这个微微侧身的姿势,慢慢饮自己杯中的酒。
从旁人的角度看,两人不过是在各自饮酒。可不知为何,这满殿的灯火辉煌、丝竹管弦,都成了这方寸之地的陪衬。
这是云别尘进殿后,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