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批得很快,一本接一本,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王顺德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出去。
灯下,晏临渊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他抿着唇,眼神专注,手里的朱笔时快时慢,在奏折上留下一行行批注。
云别尘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晏临渊听见动静,抬头看他:“醒了?”
“嗯。”云别尘下榻,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
“饿不饿?”晏临渊问,“让御膳房送些点心来?”
云别尘摇头:“不饿。”
他端着水杯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天已经黑了,雪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在灯光里像撒盐。
晏临渊放下笔,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雪。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站着。雪花飘进来,落在云别尘的头发上,晏临渊伸手,轻轻替他拂去。
“冷吗?”晏临渊问。
“不冷。”云别尘说,“你呢?”
“朕也不冷。”
又站了一会儿,云别尘关窗,走回榻边坐下。晏临渊也坐回书案旁,但没再批奏折,只是看着他。
“云别尘。”晏临渊忽然开口。
云别尘抬眼。
“如果有一天,”晏临渊说得缓慢,“朕不得不放你走,你会走吗?”
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会吗?”晏临渊又问。
云别尘想了想,点头:“会。”
晏临渊笑了,那笑容有些涩:“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什么好听?”
“比如……你不会走,你会一直留在朕身边。”
云别尘摇头:“我不会说谎。”
晏临渊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坐下,离云别尘很近。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那朕问你,”晏临渊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朕对你好,一直对你好,你还会不会走?”
云别尘没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云别尘抬起眼,琉璃似的瞳孔里映出晏临渊的脸,“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做。”
晏临渊怔住了。
云别尘继续说:“这些事终究是要解决的。”
“不止是我,有些事也要你去做。这是我留在皇宫的原因。和你对我好不好没有关系。”
他说得坦诚,却让晏临渊心下的暴虐险些压不住。
晏临渊伸手,握住他的手。云别尘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