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趁大家都在开会,姜新东离开陈云柯办公室,来到一楼最北边的卫生间,这里一开窗,西北风就特別大。
在姜新东的想像中,当大风涌进北窗的时候,自己抓著不锈钢防盗窗栏,应该可以做到人体旗帜这个动作吧?
结果是不行。
要么风力不够大,要么缺少某种契机。
正思索间,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
姜新东回头看去,同时隨手关上北窗。
却见进来的人是法医小秦,他戴著头套口罩,还有一次性连体式防护服,正满脸的噁心与嫌弃。
姜新东很快就闻到一股发腻的腥膻味,然后就看到小秦口罩和前胸都是深褐色的喷射状液体体,忙问怎么了?
小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苦笑道:
“窗户还是开著吧新东,味儿太大了。”
姜新东於是重新开窗。
小秦这才说:“真是晦气,我正要解剖李贵的尸体呢,哪知道他嘴里喷出一道体液来。”
姜新东闻言皱眉:“这个情况正常吗?”
“不是很正常。
人死后,体內微生物迅速繁殖,腹腔和胸腔压力增大,难免会渗出尸液。
但这种情况在夏天才常见,现在可是冬天,室外都零下五六度了。”
姜新东试探著问:“方便我去看看吗?”
“你胆子大,不嫌噁心就去吧,不过別乱碰哈,全程有录音录像的。”
姜新东点头,在和小秦擦肩而过的时候,默默屏住呼吸。
法医的办公室和解剖室就在厕所隔壁,也就是北面走廊到底,市局主体建筑旁的一栋附属二层小裙楼。
姜新东现在已经有隨身携带一次性手套和口罩的习惯,仔细戴上后,在推门进去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屏住。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还特意把门开到最大,用门后的磁吸与固定在墙脚的铁质地座牢牢吸附,不会说有突然关门的情况。
解剖室光线明亮,墙体雪白,地面是容易消毒和清理的淡蓝色自流平树脂,解剖用的柳叶片,电锯,剪子等器具,就放在两层不锈钢小推车上。
最吸引姜新东目光的,则是巨大的一体式不锈钢解剖台,在排放液体的孔型柵栏板上,李贵的蛇形尸体,安静地盘在那里,地面还有一滩溅射状的深褐色液体。
姜新东屏住的气不够用了,来到走廊上换了两口,解剖室內的空气有点往外溢,隱约能闻到消毒水气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姜新东调整完呼吸,这才重新走回来,绕著鋥亮的解剖台,缓步转了一圈,还特地拍了几张特写。
忽然,姜新东发现地面那滩褐色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確定是液体发酵时產生的气泡在动,还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虫。
於是屏住呼吸,俯身低头去看。
与此同时,解剖台上的李贵,他那被拉长的脑袋和怪脸,就像眼镜蛇一样,在姜新东身后,慢慢昂了起来。
一点点……
一点点抬高身躯
它睁开双眼,
留下两道漆黑如墨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