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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苔沉阶雨夜余温未散尽（第2页）

可道理明白，心却不受控制。

人永远没办法理智控制心动，没办法刻意压制泛滥的情绪。

“我知道。”林枫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只是，想陪陪她。”

不需要靠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有任何交集。

只是在同一个潮湿的夜里，同一栋安静的教学楼里，知道那个人还未离开，知道她就在不远的地方，这样就够了。

简单、卑微、又纯粹的念想。

宋林桐沉默了。

她看着林枫清冷安静的侧脸，看着少女眼底化不开的执拗，终究什么劝告都说不出口。有些心意，旁人看不懂，也劝不动，那是独属于林枫一个人的、隐秘又盛大的心事。

走廊的灯光次第熄灭。

整栋教学楼大半楼层陷入昏暗，只有教师办公室那一片区域，依旧亮着暖黄色的灯火，在漆黑夜色里，温柔又突兀。

那是陈枫办公室的灯。

灯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透出来，在漆黑的夜里，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圈。

林枫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了过去。

“她还在加班？”宋林桐顺着视线望去，低声喃喃。

“嗯。”

林枫轻轻应声。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扇办公室的窗户半掩着，隐约能看见窗边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那个人依旧保持着傍晚的姿势，安静坐在办公桌前，埋首处理堆积如山的试卷，安静、沉默、孤寂。

明明周身温暖灯火环绕，却自带一层清冷疏离的孤意。

“每天都这么累。”宋林桐皱眉，语气带着心疼，“明明工资不高，事情却永远做不完，备课、批改、写教案、开会，她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休息时间。”

是啊，她永远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林枫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细密的疼。

她见过陈枫疲惫的模样，见过她熬夜之后泛红的眼尾，见过她强忍不适、依旧温柔讲课的模样，见过她明明情绪低落，却还要对着所有人维持温和得体的模样。

这个人永远温柔待人，唯独苛刻自己。

夜色更深，晚风渐凉。

教室里只剩下两盏孤灯，冷白光线落在地板上，空旷又冷清。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整栋教学楼几乎无人，只有远处保安室微弱的灯光，模糊闪烁。

“我先走了。”宋林桐站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林枫的头发，语气温柔叮嘱，“别待太晚，外面风大，记得带伞，路上小心。”

“好。”

林枫轻轻点头。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偌大一间教室，彻底只剩下林枫一个人。

死寂笼罩四周，安静到可以清晰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听见窗外树叶滴水的轻响，听见自己缓慢沉重、一声一声的心跳。

她慢慢趴在窗台上。

侧脸贴着微凉光滑的玻璃，透过干净透明的窗户，遥遥望向走廊尽头那一抹暖黄灯光。距离不远，却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山海。

她就那样安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