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tm不是说…你tm不是说你是装的吗!?神经病吧!装病装成真的了?!”
林羚跪在地上,双手掩着面,崩溃大哭,用很卑微的哑声求顾晓悦。
“算我求…算我求你…”
“算我求你,顾晓悦……”
“就当时为了我,活下去啊!”
林羚放下手,红着眼去看顾晓悦,林羚难看极了,头发早就因为慌乱搞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表情也很扭曲痛苦。
她看见顾晓悦在看她,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们第一次对视。
顾晓悦点头了。
事情朝林羚所希望的方向进展了。顾晓悦没有再闹自杀,也没有再伤害自己,不乱跑,会乖乖吃药,哪怕她还是沉默少言,可林羚已经知足了,她甚至还有点骄傲。
终于顾晓悦的重度转为中度。林羚因为高考逼近,跟顾晓悦的联系变少,在最后两个星期,她为了逼自己一把,待在学校,把手机上交给家长,专心备考。
等高考结束,拿到手机,刚开机,消息一直在跳。
林羚眼尖,在弹出很快的消息中看到顾晓悦发的“对不起”。
林羚很冷,冷的她都要觉得自己要冻晕了,事实也的确如此,林羚晕倒了。
林羚没有去参加葬礼,她原本觉得自己会去的,她还知道顾晓悦给她留了一封信,她要去的,作为顾晓悦最好的朋友,她要打开信的,作为收信人。
可她没有去,也没有打开。可她又那么古怪,去看有关抑郁症的资料和书籍。
林羚才知道原来重度的患者其实更不容易自杀。
她看了一本书叫《抑郁生花》,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写的书,里面有一段是这样写的:我这才发现,就连死亡也是要麻烦他人的。跳楼,也许会砸到人。宿舍里割脉,上吊,服药,同住的人们怕是都不得安生。撞车,卧轨,这种缺德事更加做不来。若静悄悄去野外,就此失踪,必也会被身边人发现,大动干戈,还连累校方与警方找人……多难啊。活着艰难,要去死也一样艰难。
林羚看到这句话就没敢再看了,也再也不敢查关于抑郁症的东西了,她把所有关于顾晓悦的东西都扔掉了,包括那封未开封的信。
她很努力的去忘掉顾晓悦,很努力,很努力。
林羚周围是亮亮的,可再远一点又很黑,她往前走,光跟着她,黑暗也跟着她,这种感觉很绝望,虽然有光,但看不到四周的尽头是什么,真是所谓亮不彻底,暗也不彻底。
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跑,不知疲倦的跑,她想停,但脚又不听使唤。
她看到黑暗中有另一处光源,是一扇门,很常见的门,但直觉告诉她是顾晓悦病房的门。
林羚不敢走进那扇门,偏偏腿脚的使用权这次真的回到她手上了,她停了下来。
“妈的,这种时候就逼我去改变啊!”
林羚看着门,回顾着她与顾晓悦的故事。
初始时,林羚穿的是蓝色的奥特曼上衣,顾晓悦穿的是粉色的美羊羊上衣,两人因为身高相近成为了同桌。
那会大家总是有时间玩各种游戏,躲猫猫,123木头人,还玩撕名牌,可大家都跟蠢货一样,男生躲在男厕所,女生躲在女厕所,光这样还能玩一天,也不腻。
林羚的朋友小团体里的人换来换去,可顾晓悦没有消失过,她们一起去上学,放学也一起走。
有一次,学校门口有花钱抽奖的小摊,一等奖是小仓鼠,二等奖是乌龟,三等奖水球,她们想要仓鼠,把买早餐的钱用来抽奖,等炸坏了三十六个水球,养了四只乌龟,她们终于获得了属于她们的仓鼠。
对,是她们的,哪怕其实这次是顾晓悦的早餐钱抽中了仓鼠,她们已经把她们自己的东西当成共有的了。
可她们一个姓林,一个姓顾,仓鼠只能一三五在林家,二四六在顾家,星期日的时候猜拳决定。
可小摊的仓鼠是什么鼠,最终仓鼠还是被她们养死了,她们不约而同的再也不提仓鼠,也不去抽奖了。
上了初中的她们,去消防队里偷芒果,在没人住的老房子上涂鸦,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逃出家门,在外面探险,明明两个人都怕的要死,硬是要装的比对方勇敢。
她们很调皮,可也没犯很严重的错,没逃课,没喝酒,没抽烟,没飙车没谈恋爱,没去网吧,也没在厕所生孩子。
就这样她们又一起上高中,因为林羚选的是全理,顾晓悦是全文,两人没有机会同班,可关系并没有生疏。
高中总是散发着饭堂和校园恋爱的气味,林羚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一开始她感觉自己很奇怪,像个异类,她去找顾晓悦。
顾晓悦说:“这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啊,控制不住的,我听说有的女同逼着自己去跟男人结婚生子,结果因为压抑太久自己的性取向,qj了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想想接受好还是否定好。”
林羚因为这句话轻松了好多,开始去关注女孩子,她发现女孩子都各有各的美,干干净净,还很聪明。
她后面还跟顾晓悦说。
“我下辈子还要做一个喜欢女孩子的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