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而在溶洞的中央,并没有棺材,只有一棵巨大的、枯死的青铜树。
树上挂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长衫,甚至还有现代的冲锋衣。他们像果实一样挂在树上,双手合十,面朝同一个方向。
而在照片的最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头,似乎在逃跑。
那个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孩子。
“那是……”沈清秋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是你。”陈平安轻声说道,“你爹当年不是一个人下去的,他把你带进去了。而你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尸体。”
沈清秋死死盯着那张底片。在反色的光影中,她看到那棵青铜树的根部,似乎缠绕着什么东西。
那形状,像极了她胸口正在生长的花苞。
“听风楼不拦你了。”陈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因为我也想知道,那棵树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你想干什么?”沈清秋警惕地问。
“我不拦你,但我得跟着。”陈平安推了推老花镜,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是档案科的,我有责任确保这份‘档案’不会断更。万一你死在里面了,我得负责把你的结局记下来。”
沈清秋看着他,沉默良久。
“我不需要保姆。”
“我也不是保姆。”陈平安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斗,点上,“我是你的‘活地图’。那地方除了你爹,就只有我认识路。而且……”
他指了指沈清秋的胸口。
“我有办法压制那朵花。虽然不能根治,但能让你多活几天。”
沈清秋眯起眼睛:“条件?”
“条件就是,如果找到了生门,你要让我先看一眼。看完之后,是毁是留,听天由命。”
沈清秋盯着这个看似无害的老头。她知道,听风楼的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但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成交。”她冷冷地说道,“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先把你埋了。”
陈平安笑了,吐出一口烟圈:“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咱们是……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
沈清秋没有握,只是背起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吧,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开。”
陈平安也不介意,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一直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正对着电话低声说道:
“目标已离开。确认同行一人,听风楼档案科,陈平安。危险等级:中。是否清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谢幼安冰冷的声音:
“不用。让陈老带路也好。等他们找到了门,我们再动手。记住,我们要的是门后的东西,不是那两个看门人。”
挂断电话,老板看着窗外沈清秋和陈平安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听风楼的档案科……那是专门给死人写墓志铭的部门啊。”
“这两个人,怕是有去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