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像是生锈的铁片含在嘴里,又像是陈年血液干涸后的气息。沈清秋捂着胸口,那里的黑色花苞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小锤在敲击她的肋骨。她没有跑,而是像一只受了伤的豹子,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一点点挪进了溶洞更深处的阴影里。
手电筒的光束在慌乱中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不敢开灯。谢幼安那个疯子还在后面,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比常人更敏锐。
沈清秋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头顶上方传来的轻微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某种鳞片在岩石上滑过。
那声音很轻,却精准地绕过了陈平安制造的枪声和谢幼安的怒吼,直直地朝着她藏身的方向游走过来。
沈清秋的手指扣紧了那枚刚从父亲干尸上取下的铜钱。铜钱很凉,凉得像冰,但握在手心里,却奇异地让她狂乱的心跳平复了一些。
“花开见我,我即是我……”
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突然意识到,父亲说的或许不是一句遗言,而是一个警告。
警告她不要在这里迷失。
头顶的摩擦声停了。
沈清秋缓缓抬起头。在黑暗的视觉适应下,她借着远处微弱的反光,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头顶的岩壁上,倒挂着一只“东西”。
它有着人的轮廓,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惨白色,四肢修长且反向弯曲,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正微微张开着,吐出一截分叉的长舌,像是在空气中嗅探什么。
是“无面妖”的一种。
沈清秋浑身僵硬,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她知道,这种生物视力极差,全靠听觉和热感应。
那只怪物停在距离她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茫然地扫视着下方。
突然,它停住了。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藏身的方向。
它闻到了。
闻到了沈清秋身上那股和它同源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腐烂与芬芳交织的味道。
怪物的嘴角裂得更开了,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它缓缓抬起那只长满蹼的手,向着沈清秋的头顶抓了下来。
指尖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经锁定了沈清秋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溶洞里炸开。
怪物的动作一滞,紧接着,一道火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打在怪物身后的岩壁上。
“这边!蠢货!这里有热源!”
是谢幼安的声音。他竟然摆脱了陈平安,追了过来。
那只怪物被枪声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放弃了沈清秋,猛地转向谢幼安的方向扑了过去。
沈清秋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在一面冰冷的石壁上才停下。
她大口喘着粗气,借着远处枪火闪烁的微光,看清了自己身后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