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回民街后巷,一家不起眼的古玩修复店。
卷帘门半拉着,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沈清秋坐在一张堆满工具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镊子,正在修复一块破碎的玉璧。
她的动作很稳,但脸色却比在秦岭时苍白了许多。
“咳……”
她猛地捂住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滩黑血,里面夹杂着几丝像是头发一样的黑色细线。
那是“尸苔”的毒素。
虽然当时处理得及时,但那种东西既然能瞬间腐蚀血肉,毒性自然不容小觑。它正在顺着血液侵蚀她的内脏。沈清秋面无表情地拿过桌上的烈酒漱了口,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包银针。
她没有犹豫,捻起一根长针,对着自己左手手腕的“列缺穴”狠狠扎了下去。
黑血顺着针孔流出,滴在旁边的白瓷盘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沈丫头,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唐装、戴着老花镜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沈清秋唯一的线人,人称“金爷”。
“毒素不排干净,进不了下一个斗。”沈清秋拔出针,用棉球按住伤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金爷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热茶:“雷震那胖子给你的那个‘地魇’肉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道上都传疯了,说那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
“是祸害。”沈清秋接过茶,却没喝,“雷震拿它去换钱,买命的人不少。这东西是‘生门’的守门煞,杀了它,等于是在那扇门上撬开了一道缝。”
金爷眼神一凛:“你是说,‘生门’真的要现世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秦岭发烫的铜钱,放在桌上。
“金爷,帮我查查这个。”
金爷拿起放大镜,凑近看了看那枚铜钱上的裂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有些颤抖:“这纹路……不对啊。这不是自然的裂纹,这是‘刀刻’的。”
他拿起高倍显微镜,仔细观察那道细微的裂痕。
“你看这里。”金爷指着裂纹的边缘,“这切面极其平整,而且……这铜钱内部,被人塞了东西。”
沈清秋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一根头发。”
金爷放下放大镜,神色凝重地看着沈清秋,“而且不是普通人的头发。这发丝中空,色如银雪,这是‘白毛煞’的尸毛。有人把这根尸毛封在了你的铜钱里。”
沈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
铜钱一直贴身放着她身上,如果里面封着尸毛,那意味着……
“有人一直在监视我。”她冷冷地说道,“或者说,这枚铜钱,就是一个定位器。”
“能做出这种手段的,整个行当里不超过三家。”金爷压低了声音,“最有可能的,是南方的‘听风楼’。”
“听风楼……”沈清秋咀嚼着这三个字。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据说他们不盗财宝,专门收集古墓中的奇闻异事和特殊标本。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而且据说楼主是个疯子,对“生门”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看来,雷震那趟买卖,不仅仅是卖个肉球那么简单。”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听风楼的人,恐怕早就盯上我了。”
“丫头,你要小心。”金爷担忧地说,“听风楼的人擅长‘听雷’,他们能听到你心跳的频率。你现在身体虚弱,气场不稳,很容易被他们锁定。”
沈清秋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那就让他们听。”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那是秦岭老龙沟的地形图。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沈清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老龙沟的墓塌了,但地脉没断。‘地魇’只是第一层皮,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三千米的‘暗河’里。”
她抬起头,看向金爷:“帮我准备两套装备。一套常规潜水装,一套……防毒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