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洗碗,嘴角却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只是控制不住。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只有两件事:学习,干活。
她没有时间喜欢别人,也没有资格。
喜欢是需要成本的。
需要心思,需要精力,需要时间,需要钱。
而她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用来活着。
但陆野出现了。
他开始在她心里占据一个位置。
很小,但很重要。
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你看不见它,但它已经在生根了。
她开始在课堂上想他,在食堂里想他,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想他。
她想他的眼睛,想他的声音,想他递外卖箱时小臂上鼓起的青筋,想他抽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想他说“谢谢”的时候,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很短,很轻,但很好听。
她想他。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因为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你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她只知道,她想见他。
每天。
##九
五月的一个晚上,沈潮汐在餐馆门口倒垃圾。
垃圾桶在巷口,她提着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走过去,掀开桶盖,扔进去。桶盖很沉,铁的,掀起来的时候“咣当”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很响。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见陆野蹲在巷口的台阶上抽烟。
电动车停在旁边,外卖箱还挂在后座上,充电器的线从箱子里拉出来,插在餐馆门口的插座上。红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低着头,手里夹着烟,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在路灯下变成淡蓝色。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抬头,但他知道是她。
他弹了一下烟灰。
“你怎么不走?”她问。
陆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弹了弹烟灰,说:“车没电了,等充电。”
沈潮汐看了一眼电动车。
充电器确实插着,红灯亮着。
她在他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蹲在巷口的台阶上,中间隔了半米。
夜风很轻,带着炒菜的味道和远处梧桐花的香气。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电动车经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脸,然后又暗下去。远处的马路上有车流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的潮水。
陆野把烟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