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长明灯,已经亮了许多年。
灯座上的字被人擦得很干净。
长安雪。
江南灯。
岁岁同归。
每到入夜,青梧总会亲自添一回灯油。
后来府里小侍女问她:“青梧姐姐,这灯有什么讲究吗?”
青梧看着廊下暖黄灯火,想了想,道:“是归处。”
小侍女没听懂。
青梧也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说得太多反而轻了。
那盏灯见过很多年春雨,也见过很多年冬雪。
见过长公主殿下深夜从宫中归来,也见过沈姑娘披着外衣站在廊下等她。
见过她们从江南回来,带着一匣莲花茶。
也见过她们从凤仪宫女学回来,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问问题的小姑娘。
这些年,京城变了许多。
少年皇帝渐渐成了真正的明君。
凤仪宫女学越办越好。
沈家忠烈碑前,年年有人祭扫。
容氏旧案、玄麟台旧案,也早已被写入国史。
可长公主府里,有些事却一直没变。
比如沈照雪还是怕苦。
再比如,萧令仪还是会在她喝药后,亲手递上一颗蜜饯。
这一年秋日,沈照雪从凤仪宫女学回来,刚进府门,便连打了两个喷嚏。
青梧立刻抬头。
沈照雪迅速道:“只是风吹的。”
青梧面无表情:“殿下在书房。”
沈照雪:“……”
她默默拢紧披风。
可惜还是迟了。
萧令仪很快从书房出来,目光落在她微红的鼻尖上。
“着凉了?”
沈照雪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萧令仪看着她。
沈照雪小声道:“一点点。”
半个时辰后,楚明棠派人送来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