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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格（第2页）

“考完了。吃颗糖。”

周浩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含着。凉意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甜的。”他说。

“薄荷糖怎么会甜？”

“就是甜的。”

他走了。走廊上传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像踩在棉花上。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四下午。

陆一鸣在办公室看成绩单。他看了三遍。第一遍，确认数字没看错。第二遍，算了平均分。第三遍，看了每个学生的成绩，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5班数学平均分：67。3。

全年级平均分：71。8。

差距从21分缩小到了4。5分。名次从倒数第一升到了倒数第三——超过了6班和7班，距离4班只差1。2分。

他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他听见有人在说“5班这次考得不错”，有人在说“是不是作弊了”，有人在说“那套系统好像真有点用”。他没有接话，只是把那颗薄荷糖咬碎，凉意在齿间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

有人敲门。门没关，李主任站在门口。

“陆老师，王校长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陆一鸣站起来，拿起成绩单，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跳，像心跳。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王校长坐在主位，李主任在他右手边，其他是各年级组长和教研组长。陆一鸣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目光他熟悉——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你来了，我们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审视。

“坐。”王校长指了指空着的那把椅子。

陆一鸣坐下来，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王校长说，“初三（5）班的数学成绩提升明显。从倒数第一到倒数第三，平均分和年级平均的差距从21分缩小到4。5分。”他顿了一下，“李主任，你说几句。”

李主任没有看陆一鸣，而是看着手里的茶杯。他用杯盖拨了拨茶叶，喝了一口，才开口。

“成绩是进步了。但我听说，5班的教学方式和其他班不一样。分层教学、学生用手机做题、还有校外人员参与教学。”他把茶杯放下，“这些做法，有没有违规？有没有风险？出了事谁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我负责。”

所有人看向王校长。他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主任。

“成绩摆在这里。从47分差距到4。5分差距，用了不到一个学期。谁有这个本事，谁也可以用他的方法。没有这个本事，就别说话。”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李主任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茶杯，又放下，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王校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着陆一鸣。

“你的方法，继续做。出了事，我顶着。”

陆一鸣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后，苏桐在走廊上叫住他。

“陆老师。”

他停下来。

苏桐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印着褪色花朵的保温杯。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你做到了我不敢做的事”的复杂表情。

“你知道王校长为什么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