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种子（第4页）

“那我回去把安装包发给你。后台我帮你们建，学生账号我帮你们生成。”沈柏舟停了一下，“但是，我需要你每周把数据发给我。我要看他们的学习情况，调整算法。”

“没问题！每周发！每天发都行！”陈远的声音有点抖。

陆一鸣坐在旁边，看着沈柏舟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一鸣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从青溪回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山路没有灯，只有摩托车的车灯照着前面的路，光柱在弯道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巨大的手电筒。沈柏舟坐在后面，靠着陆一鸣的背，没有说话。

“你困了？”陆一鸣问。

“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柏舟沉默了一会儿。“在想，如果当年有人给我一套这样的系统，我会不会不一样。”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风吹得更轻一些。

“你现在不是有了吗。”他说。

沈柏舟没有说话。但陆一鸣感觉到他的手从自己腰间的衣服上移开，环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不紧，只是搭着，像怕松开，又像怕太紧。

风从耳边刮过去，凉飕飕的。但陆一鸣觉得后背很暖。

回到源溪已经快九点了。

陆一鸣把摩托车停在小卖部门口，沈柏舟下来，腿有点僵，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掏出钥匙开卷帘门，陆一鸣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弯腰拉门的身影。

“沈柏舟。”

“嗯。”

“你今天在青溪，答应得太快了。”

沈柏舟转过身，看着他。“快吗？”

“快。你还没问他们有没有电，有没有网，有没有人会用。你就答应了。”

沈柏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我的学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起了以前的我。”

陆一鸣看着他。月光很亮，把沈柏舟的脸照得很白，白得几乎透明。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嘴唇有点干，但嘴角那道很浅的弧线还在。

“以前的我，”沈柏舟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东西。”

他把卷帘门拉上去，走进小卖部，开了灯。陆一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那盏昏黄的灯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货架后面。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卖部的灯还亮着。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