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久没吃东西了?”陆一鸣问。
“不记得了。”
“昨天呢?”
“吃了。你送的面。”
一碗面顶一天。陆一鸣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他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一颗,放在沈柏舟手心里。
“先吃糖。甜的。”
沈柏舟把那颗糖放进嘴里,含着。凉意在舌尖蔓延开,他眯了一下眼睛。
“你这个人,”他说,“只会给人糖。”
“糖能治病。”
“谁说的?”
“我说的。”
沈柏舟没有再说话。他把那颗糖咬碎,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然后他把电脑打开,放在膝盖上,继续敲代码。陆一鸣想把电脑拿走,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知道,对沈柏舟来说,写代码和呼吸一样,停不下来。
输液输到下午两点。沈柏舟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医生开了药,让回去休息。陆一鸣把他送回小卖部,又把电脑连上网,把代码备份到云盘。
“你今天别写了。”他说。
“嗯。”
“晚上我给你送饭。”
“嗯。”
“你要是再熬夜,我就把电脑锁我宿舍里。”
沈柏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还舍不得。”
陆一鸣没有反驳。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沈柏舟把药拆开,一粒一粒地数,然后就着水咽下去。他的手指还有点抖,但比上午稳多了。
“我走了。”
“嗯。”
“晚上见。”
沈柏舟没有说“晚上见”。但陆一鸣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好”。
晚上,陆一鸣去送饭的时候,沈柏舟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白天写了一半的代码。陆一鸣把饭放在桌上,没有叫他,在旁边坐下来,等着。
他等了四十分钟。沈柏舟醒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旁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
“我可以不睡。”
“你需要睡。”
沈柏舟看着桌上那碗面,面已经坨了,汤被吸干了,变成一坨白乎乎的东西。他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面都坨了。”
“不是面好吃。”
陆一鸣没有问“那是什么好吃”。他站起来,把空碗收走,把电脑合上,放在沈柏舟够不到的地方。
“今天别写了。明天再写。”
沈柏舟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