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单膝跪地,呼吸沉重,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就在汪灿举刀的瞬间,闷油瓶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音节——
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强烈数倍。石壁上的符号开始发光,中央的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更深的地下通道。
“你做了什么?”汪灿惊怒交加。
闷油瓶艰难地站起来:“重置了系统。现在这里很快就会塌陷。”
他看向我,眼神中有一种决绝:“吴邪,带胖子走。”
“不!”我嘶吼着挣脱束缚,冲向他的方向,“一起走!”
石顶开始掉落碎块,汪家人陷入混乱。闷油瓶趁机解决了身边的两个敌人,但与我对视的瞬间,他眼中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不舍与决绝。
“我必须留下,”他说,“稳定结构,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那就一起死!”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他轻轻摇头,伸手抚摸我的脸。这个动作如此温柔,与周围的混乱形成残酷对比。
“你是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重复了那晚的话,“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不会真正消失。”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永远无法原谅的事——他推了我一把,力量之大让我踉跄着跌向胖子方向。同时他按下了石壁上的某个机关,一道石栅栏从天而降,将我们隔开。
“小哥!”我疯狂地撞击栅栏,但它是如此坚固,纹丝不动。
栅栏后,闷油瓶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海,包含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没有说。然后他转身走向正在塌陷的石室中央,走向那块黑色的记忆核心。
汪灿怒吼着冲向他,但被落下的石块阻挡。
“走!”胖子强行拖着我向出口冲去,“不能让小哥白白牺牲!”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闷油瓶将手放在那块黑色石头上,整个石室被一种奇异的光芒笼罩。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融入那片光芒之中。
然后一切被落下的石块淹没。
。。。。。。
我在雨村的院子里醒来,脸上满是泪水。
距离西沙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胖子把我从废墟中拖出来,我断了两根肋骨,但有更深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官方报告说是海底地震导致的事故。只有我知道真相。
闷油瓶没有回来。没有奇迹,没有最后一刻的逃生。他就那样留在了海底,与青铜门和那些秘密一起。
胖子尽力了,他照顾我,开导我,但有些伤痛无法用言语抚平。
我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闷油瓶常坐的那个位置,期待他会像从前一样突然出现,身上带着山林的气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但奇迹没有发生。
直到今天。
今天村里来了个陌生的邮差,送来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包裹。包裹里是一个熟悉的青铜盒子。
我的手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帛书,没有照片,只有一片干枯的桃花瓣和一张简单的字条。
字条上是我最熟悉的笔迹,只写着一句话:
“十年后,杭州见。”
桃花瓣是雨村后山那棵老桃树的,今年春天我和闷油瓶一起坐在树下看过花开。
我捏着那张字条,泪如雨下。
这一次,我相信奇迹会发生。
因为他是张起灵,他从来言出必践。
无论要等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就像他曾经等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