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长生。”他说,“是记忆。世界的记忆。”
这东西从一个经常失忆的人嘴里说车来,也挺玄幻。我心里悄悄想。
我似懂非懂,但知道这已经是难得的坦诚。闷油瓶从不轻易分享这些信息,除非他认为真的有必要。
“为什么必须现在去?”我问。
“周期到了,”他说,“有些信息只有在特定时间才能获取。错过就要再等十年。”
十年。这个数字刺痛了我。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十年,不能再浪费另一个。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不管门后是什么。”
闷油瓶的手停在我后颈:“那里可能没有回头路。”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回头路?”我反问。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我拉近,额头相抵。这是极亲密的姿态,通常只在情动时才会有。我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与自己渐渐同步。
“吴邪,”他轻声说,“你是我与这个世界的牵挂。”
又是这句话,但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心动,也更让我不安。
第五天,我们抵达海口。第六天中午,乘租用的渔船到达目标海域。
天气出乎意料地好,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蓝色的玻璃。但没人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什么——二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几乎让我们全军覆没,而这次我们要去的是比那更危险的地方。
潜水装备检查完毕,闷油瓶再次确认了坐标。根据帛书上的提示和闷油瓶的记忆,入口在一处珊瑚礁覆盖的海沟中,需要在水下20米处找到一个特定的洞口。
“记住,”下水前闷油瓶最后叮嘱,“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脱离队伍,不要被迷惑。”
我和胖子点头。多年的默契让我们不需要更多言语。
入水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气泡上升的咕噜声。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摇曳的光斑。
这光让我想到那天的下午,那个我发现我”三叔“真相的的下午。那片珊瑚礁,那具骸骨,那句含着恨意刻下的”遗言“。小哥看我出神,拍了拍我打断我的思绪。胖子拉了拉我,叫我快点。
闷油瓶领头,我和胖子紧随其后,沿着珊瑚礁壁下潜。成群的彩色小鱼从身边游过,海葵随着水流轻轻摇摆,美得不像真实景象。
但我知道这美丽背后的危险。二十年前,解连环就是在这里失踪的,虽然最后证明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但西沙海底墓的凶险是实实在在的。也许,他也曾站在这个位置,感叹着海底的美丽。
闷油瓶突然停下,指向一处被海草覆盖的岩壁。游近后我能看出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边缘有模糊的雕刻痕迹,被海洋生物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
洞口刚好容一人通过。闷油瓶率先进入,我居中,胖子断后。
墓道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墙壁上有人工雕刻的痕迹,图案风格与我以前见过的青铜器上的纹样相似。
通道逐渐向上延伸,最后我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半淹在水中的石室内。空旷却华丽的大厅内淡淡的鱼腥味和腐臭味混着海盐味弥漫。空气出人意料地充足,似乎有通风系统。
大殿内处处都是青铜罐,胖子捡起一个看了看。
“wc,吓死你爷爷了,里面是个小孩。”他猛地把管子扔开。我凑过去看。一个个不算精美的青铜罐里是一个个3,4岁的男孩。许栩栩如生,皮肤下却隐隐发黑。“水银”闷油瓶淡淡说。我拎起个小孩的脚,果然,又是注射。
(给不知道的读者解释一下:古代陪葬时会给活着的童男童女注射水银,认为这样能让尸体不腐并锁住仙气,多为强灌或开孔灌入。)
卸下潜水装备,我们检查四周。石室很简单,除了一些腐蚀严重的青铜器皿外别无他物,只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嵌在对面的石壁上。
就是它了。